“好咧!俺这就去……”
斟鄩禾吩咐敖奎进去传话、随后便向封哲解释道:“上使大人,这里便是由我负责管辖的工坊重地了!”
“自当年后禹在涂山会盟、定都‘夏邑’以来,老朽就被派遣到此地做了这一方官吏!多年来也算得上是尽忠职守、从未出过差池,请上使大人一一视察?”
封哲微微颔首道:“禾邑长用心了、这就带我过去作坊里瞧瞧吧!‘器械匠造’乃是机密,马虎不得……”
“诺、大人,请随我来!”斟鄩禾郑重的应诺。
○…………
不多时、敖奎便兴冲冲的返回了;
只听见他扯着嗓子禀告道:
“禾伯,恩公!俺把大匠叫出来啦~”
敖奎的话音未落、众人就看到一位身穿粗麻短褐,额头上缠着一块汗巾的中年大汉跑了出来?
只见:那位中年男人面黑如炭、体型甚至比那敖奎还要更壮实两分!而且肩宽阔背,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工坊里劳作练就出一身的腱子肉!
这壮汉小跑来到跟前站定、先是对着老巫祝和邑长躬身行礼,而后目光落在封哲身上?眼中闪过惊奇与敬畏之意!却不敢多言、只是垂手侍立,等待吩咐。
斟鄩禾见状?便上前一步向封哲介绍道:
“此人乃我治下的百工长、名曰:叔犂!也是本地最好的能工巧匠,而且还是奚仲大人的徒子徒孙~”
“这位是来自王都的使者、今天是来视察公务的!还不快过来,拜见上使大人……”
名叫‘叔犂’的匠人闻言?不敢怠慢、立马走上前见礼道:“小民叔犂,见过王都上使大人!”
“快快免礼!”封哲抬手虚扶、然后一脸好奇的盘问道:“听说你是车正大人——‘奚仲’的徒孙,敢问他老人家的身体还好吗?”
“啊这……”叔犂先是一愣?随即露出憨直的笑容、挠了挠头道:“回禀上使大人,家父正是师祖的徒弟!小民继承父业、从小侍奉在其身旁,所以同样学了点皮毛般的手艺!如今学有小成、便回到族里帮忙督造一些生活器具,但距离师祖的境界还差得远呢~”
他十分谦虚的解释了一通、又继续补充道:“至于师祖如今年事已高,早已归隐山林!小民也有近千日未曾得见尊颜了……”
“这倒如我所料!”封哲暗自想道:“奚仲可是大禹亲自册封的‘车服大夫’、而他借鉴黄帝发明的轩辕,将独轮车改良为双轮车!因此在后世被誉为‘车祖’。”
封哲温和的笑道:“早就听闻奚仲大人制造车舆的技术天下一绝、可惜久闻其名,却始终未能得见!”
“罢了罢了!你且投前引路、带我参观一下本地的民生工具如何?如果有什么缺失的,你大可提及~”
“啊这?”叔犂本就属于那种老实本分的工匠、突然见到有位大人物对他这般青睐,他反倒不知所措……
“哎呀~你还愣着干什么呀?”
一旁的斟鄩禾看得都快急死了、恨不得上去敲一敲他那榆木脑袋!连忙示意道:“还不赶紧谢过大人!”
“啊!是是、小民多谢大人,承蒙大人厚爱。”
叔犂朝着封哲深深的鞠躬、随后不敢再耽误,立刻走在前面带路!“上使大人、二位长辈,请随我来~”
……于是、这一行五人穿梭于工坊的各个匠作间,由主导全局的大匠叔犂亲自进行讲解:比如农具坊的工人正在制造耒耜和犁铧、但都是些木质石刃结构!甚至收割用的镰刀也是以蚌壳磨的刃?别说钢铁了,哪怕是青铜器在这个年代都难得一见……
再看陶器工坊那边、有许多陶坯摆在窑炉前晾晒?泥条盘筑的陶罐与陶鬶形状古朴,表面雕刻着简易的绳纹或鱼纹!这就是夏人用来盛放粟米种子、或存放饮用水的日常器皿!工艺虽然还比较原始,却展现出先民们务实的智慧。
但越往深处走、封哲就越感到异样——
他指着那些蹲在烧窑的老师傅身边,正在热议如何提高温度的玩家们?忍不住问道:“那几个外来者、是怎么溜进来的啊,不是说这里是机要重地吗?”
“啊?大人!他们是……”
叔犂面色一僵、他以为上使发怒了,于是赶紧解释道:“上使大人容禀!那些人总是围在附近转悠、但是又没有干太出格的事,而且还非常热心的主动凑过来给工人们帮些小忙~”
“我观察了许久、见他们虽然笨手笨脚的!但确实并无恶意!所以就擅自做主把这群人招进来,干一些零散的活计……实乃无心之失!请大人恕罪。”
“大胆!你可知、这乃是百工技艺之所在?”
斟鄩禾这个直隶上司脸色蓦然一变,急忙上前指责叔犂办事不利!转头又向封哲求饶道:“这都怪小臣、对下属管教不严,请大人暂且息怒……”
叔犂立即下跪请求道:“请大人恕罪!我马上就去将那些人全部都赶出去~”
“诶~尔等这是作甚?”
封哲却抬手示意二人噤声!目光在那几名玩家身上逡巡片刻、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
“算啦!既无恶意,又能帮衬着干杂活?倒也省却一些人手。但下次需谨记、此类机要之地!不可随意放任外人进出,以免走漏我中原百工的先进技术。”
“记住了吗?敖叔犂、还不快谢恩!”老巫祝在一旁也跟着教育道:“汝乃敖氏为数不多的可塑之才!必须时刻谨守言行,绝不可冒进!为族内招灾引祸~”
敖摹用力将骨杖杵在地上、仿佛直接敲在敖叔犂的心坎里一样!令他噤若寒蝉,连连点头认错:
“诺~叔犂知错!感谢大人的不罚之恩……”
“行了、行了,别耽搁了办正事!”
“是大人!您几位这边请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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