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河道水流湍急,岩壁渗出的冰冷水汽浸湿了南宫老爷子的衣袍,肩头蜈蚣针的剧毒顺着经脉蔓延,每动一下都刺骨难忍,内力运转愈发滞涩。老忠奋力撑着木桨,粗糙的手掌被磨得通红,小船在蜿蜒暗河中飞速穿行,船身撞击岩壁的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老爷,再坚持片刻,过了这个弯道就到密室了!”老忠声音沙哑却坚定,目光紧盯着前方昏暗河道。二十年前他遭人追杀,是南宫老爷子出手相救,自此立下以命相护的誓言,甘愿隐于暗河,做无名守护者。
南宫老爷子靠在船舷,脸色惨白、嘴唇青紫,气息微弱:“阿忠,辛苦你了……二十余年,委屈你了。”他清楚,老忠本是机关术高手,若不是报恩,绝不会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。
老忠摇头,语气郑重:“老爷言重了,能守护您,是老奴的福气。”说话间,小船转过弯道,一处隐蔽岩壁出现,其上青苔密布,与环境浑然一体。
老忠停船靠岸,取出铜钥匙按下岩壁机关,岩壁缓缓移开,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,淡淡的草药香与潮湿水汽交织弥漫。
“老爷,密室到了,里面有疗伤药材和清心丹,可暂压毒性。”老忠扶着南宫老爷子走进洞口,通道狭窄,长明灯昏黄的灯光拉长两人身影,尽头的密室中,石床、药罐、长剑与干粮一应俱全,显然是早已备好的应急之地。
南宫老爷子刚坐石床,便忍不住闷哼一声,肩头剧痛让他浑身一颤,嘴角溢出黑血——蜈蚣针毒性猛烈,若不尽快逼出,三时辰内便会侵入心脉,无药可救。
老忠连忙倒出温热的解毒汤递过去:“老爷快喝,能为运功逼毒争取时间。”南宫老爷子一饮而尽,片刻后剧痛稍缓,头脑也清醒了些。
南宫老爷子闭上双眼,运转祖传心法,将内力汇聚丹田,缓缓引向肩头伤口,试图逼出毒素。蜈蚣针毒性阴狠,不仅破坏经脉,还压制内力,逼毒需耗费大量内力,还要忍受钻心痛苦。
老忠守在一旁,神色凝重,既担忧老爷逼毒凶险,又暗忖白玉川偷袭失败后必定追查,这条秘道是老爷最后的退路,绝不能泄露。
片刻后,南宫老爷子额头渗满汗珠,脸色愈发苍白,气息忽强忽弱,内力如同奔涌的河流冲击毒素,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经脉欲裂,却始终未发一声呻吟。
老忠看在眼里、疼在心里,却无能为力,只能默默擦拭老爷额头的汗珠,他清楚,白玉川势力庞大,想彻底隐藏老爷踪迹难如登天,一旦秘道暴露,南宫世家便会万劫不复。
突然,南宫老爷子猛地睁眼,一口黑血喷涌而出,落在石床上泛起黑痕。他看着自己发黑的指尖,虚弱却坚定地说:“阿忠,若我逼毒失败,你就去找剑儿和二娘,让他们守住南宫世家,揭穿白玉川的阴谋。”
老忠“噗通”跪倒,泪水直流:“老爷,您一定会没事的!老奴绝不离开,要守在您身边护您周全!”
南宫老爷子摇头劝说,可毒素再次蔓延,他只能闭上双眼专心逼毒,无力再劝。老忠站起身,走到密室门口,心中已然决断——以死守护秘道,为老爷争取逼毒时间。
他检查完机关,取出随身携带二十余年的短刀,那是当年被救下时唯一的物品。他望着石床上的南宫老爷子,深深鞠躬:“老爷,老奴能陪您二十余年足矣,今日以死相护,您一定要好好活着,为南宫世家报仇!”
话音未落,短刀猛地刺入老忠胸口,鲜血染红粗布短褂与青石板。他艰难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老爷,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倒下,至死都保持着面向密室的守护姿势。
此时南宫老爷子正处于逼毒关键期,全然未察觉门口变故。内力反复冲击毒素,黑血不断从肩头渗出,气息虽仍微弱,却已渐渐平稳,逼毒已然见效。
另一边,白玉川原路返回南宫世家附近,天色已蒙蒙亮。他白衣染泥、头发凌乱,神色狼狈却依旧阴鸷,看着府邸内灯火通明、守卫森严,心中焦躁不已——南宫老爷子失踪,南宫剑与风二娘必定四处搜寻,若让老爷子养好伤联合忠义之士,他与精英堂主必将腹背受敌。
沉思片刻,白玉川眼中闪过算计:沈冲与南宫世家交好,且一直在追查伤害小蝶的自己,若放消息让沈冲去寻南宫老爷子,必能借沈冲之手除掉两人,坐收渔翁之利。
他立刻找到眼线,吩咐道:“你去山林找到沈冲,就说南宫老爷子被我用蜈蚣针所伤,藏在西郊地下密室,让他独自前往,晚了就只能见尸体,切记装作无意间透露。”
眼线领命匆匆离去,白玉川找了处隐蔽之地暗中观察,静待两人两败俱伤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