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逐渐恢复了秩序,至少在表面上。
然而,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,两个中年犯人却仿佛对狱警的威慑和周围的寂静浑然未觉,依旧凑得很近,低声交谈着。
守门的狱警瞥了他们一眼,认出两人的身份,嘴角撇了撇,竟转过头去,假装没看见。
左手手臂直到手背都爬满了狰狞青黑色纹身的男人,正是外号“贵利杰”的放贷人,他不仅放债心狠手辣,本人也因为一桩严重的伤人案被判入狱,在监区里也算是一号凶悍人物。
此刻,他左脚踩在旁边空着的椅子横杠上,身体前倾,对着对面那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看起来有几分斯文气的男人说道:“倪坤这一死,天,就要变了。”
对面的男人是和兴社的白纸扇,也就是军师,因经济犯罪进来,脑子转得极快。
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:“何止是变天?
杰哥,倪家这棵大树,根子恐怕已经烂了。
倪坤就是主干,主干一断,那些枝叶——他那几个儿子女儿,能顶得住?
别说外面虎视眈眈的人,就是倪家内部,还有下面那四家,哼……”“四大家族?”
贵利杰嗤笑一声,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点,“倪坤在的时候,他们是四条听话的狗。
倪坤不在了?
嘿嘿,那就是四头饿狼!
尖沙咀的‘洗衣粉’生意有多肥?
谁不眼红?
以前是倪坤压着,分他们一口吃的,现在嘛……我敢打赌,消息传出去不到二十四小时,那四家就得跳出来抢食!
倪家那几个小的,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。”
白纸扇点点头,压低声音,语气却更加尖锐:“所以,这正是机会。
杰哥,你想想,倪坤死了,倪家垮台在即。
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那份‘家业’,总得有人接手。
四大家族就算想抢,也得有个由头,或者……一份‘投名状’。”
贵利杰眼神一凝:“什么意思?
说清楚点。”
白纸扇凑得更近,几乎耳语:“倪坤的长子,倪孝祖,就在我们这区,明天刑满释放。
如果他平安出去了,就算倪家再摇摇欲坠,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长子,说不定还能纠集点旧部,给四家添点麻烦。
但如果……他出不了这个监狱呢?”
贵利杰瞳孔微缩,踩在椅子上的脚放了下来。
白纸扇继续道:“明天早上九点,他才能走出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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