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孝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拿起桌上简陋的茶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颜色浑浊的茶水，也给了韩琛一杯。
然后，他才抬眼，目光直视着韩琛的眼睛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：“那么，琛哥，如果明天四大家族真的不交数，甚至……有别的动作。
你，站哪边？”
问题突如其来，直指核心。
韩琛脸上的肌肉明显僵了一下，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。
但他反应极快，几乎是下一秒，那招牌式的、带着几分憨厚和热情的笑容又重新堆满整张胖脸，他甚至举起那杯劣质茶水，语气斩钉截铁，充满了“诚挚”：“阿祖！
你这问的什么话？
我刚才在别墅不是说了吗？
我韩琛能有今天，全靠坤哥和倪家！
你是我看着长大的，现在又是倪家的当家人，我不站你这边，我站谁那边？
你放心，不管明天发生什么，我韩琛，还有我手下那帮兄弟，绝对跟你同进同退！
谁想动倪家，先过我这一关！”
他说得慷慨激昂，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倪孝祖脸上。
倪孝祖静静地看着他表演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讥诮。
他没有对这番“忠心耿耿”的表态做出评价，只是转头对煮面老伯扬声道：“老板，五碗车仔面，多放辣酱和萝卜。”
然后对韩琛和站着的几名手下说：“都坐下吧，吃点东西。”
面很快端了上来，热气腾腾，浓郁的咖喱汤汁香气混合着辣酱的味道，在这清冷的夜晚格外诱人。
倪孝祖拿起筷子，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，仿佛真的只是来吃一碗夜宵。
韩琛却有些食不知味，他扒拉了两口面，又忍不住抬起头，犹豫再三，还是压低声音，试探着问道：“阿祖……你，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四大家族了？
如果……如果他们明天真的不交数，你是不是打算……”他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，眼神里混合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倪孝祖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萝卜，放进嘴里咀嚼，吞咽下去后，才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：“如果明天他们不交数，那以后，尖沙咀就再也没有四大家族了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冰砸进韩琛的心窝，让他拿着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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