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店内,二楼临窗的卡座。
文拯刚刚发泄完怒火,正心烦意乱地灌着冰啤酒,试图浇灭心头那份不安和烦躁。
听到手下慌慌张张跑上来汇报,他眉头一拧,几步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。
果然,那辆黑色的虎头奔如同沉默的巨兽般停在路口,车窗后,是倪孝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
文拯的心猛地一跳,随即一股邪火窜了上来。
怕什么来什么!
这家伙居然真的找上门来了?
还带着警察当尾巴?
他想干什么?
示威?
还是……恐惧往往催生虚张声势的暴戾。
文拯猛地放下窗帘,转过身,因为酒意和怒火,脸颊有些扭曲,他对着楼下厉声吼道:“不见!
让他滚!
尖沙咀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刚出狱的丧家犬耀武扬威了?
告诉他,要数没有,要命……哼,看他有没有本事来拿!
叫下面的人把他赶走!
立刻!
马上!”
他的吼声不小,连楼下的马仔和车内的倪孝祖都隐约听到了“丧家犬”、“滚”之类的字眼。
报信的马仔迟疑了一下,看向文拯身边另一个一直沉默站着的、脸上有一道浅疤的心腹。
这道疤是早年替文拯挡刀留下的,一向被认为是最忠诚的打手之一。
文拯也看向这个心腹,不耐烦地挥手:“阿勇,你还愣着干什么?
带人下去,把倪家的车‘请’走!
别让他堵在门口碍眼!”
名叫阿勇的疤脸男人抬起头,看了文拯一眼。
那眼神很奇怪,没有往日的恭敬和跃跃欲试,反而平静得有些空洞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“是,老大。”
他转身下楼,步伐稳健。
文拯见他去了,稍微松了口气,重新坐回卡座,又灌了一口啤酒,嘴里骂骂咧咧:“妈的,给脸不要脸……”楼下,阿勇走出了火锅店,来到虎头奔前。
守在路口的几个马仔都看向他,等待指令。
韩琛坐在副驾驶,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他紧紧盯着这个走过来的疤脸男人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知道这是文拯最得力的手下之一,出了名的能打和忠心。
倪孝祖依旧看着前方,仿佛对走近的阿勇毫无兴趣。
阿勇在车窗外停下,他没有像文拯吩咐的那样驱赶,甚至没有对倪孝祖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,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,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大号塑料瓶,里面装着大半瓶无色透明的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