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志诚暴跳如雷，冲着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，自己也冲向警车。
韩琛坐在虎头奔的副驾驶位上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他透过后视镜，看着后排那个点燃香烟后，此刻正闭目养神，仿佛刚刚只是下车散了散步的倪孝祖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、茫然，以及一丝深藏的敬畏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却觉得喉咙发干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刚才那一幕，彻底颠覆了他对江湖、对人性、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认知。
“琛哥，”倪孝祖忽然开口，眼睛依旧闭着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甘地，现在在哪里？”
韩琛猛地一激灵，从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甘地……他，他这个时候，通常在他那个新泡的舞女小情人那里……在……在砵兰街的那栋唐楼。”
他说完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倪孝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司机显然也听到了，不需要额外吩咐，方向盘一转，车子朝着砵兰街的方向驶去。
韩琛的心，却随着车子的转向，再次揪紧。
他知道，文拯的惨死，只是一个开始。
甘地……恐怕也凶多吉少了。
而倪孝祖那种鬼神莫测、让最忠心手下瞬间反水的手段，更是让他不寒而栗。
他付出的是什么？
多少钱？
还是什么更可怕的承诺？
韩琛不敢细想。
透过后车窗，可以看到黄志诚的警车如同跗骨之蛆，死死咬着不放，距离甚至比刚才更近了一些，显然黄志诚已经气疯了，不顾隐蔽，就是要盯死倪孝祖。
虎头奔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，冷静地汇报：“祖哥，黄志诚跟得很紧。”
韩琛也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一眼，那辆警车几乎要贴上来。
“祖哥，警察盯死了，我们……”倪孝祖终于睁开了眼睛，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穷追不舍的警车，以及黄志诚那张因为愤怒而模糊的脸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，随即又闭上了眼睛，仿佛那根本不是威胁。
“开你的车。”
车子在午后的街道上穿梭，很快拐进了砵兰街。
这里是著名的娱乐街区，白天相对安静，楼房老旧而密集。
虎头奔在其中一栋外墙斑驳的唐楼前停下。
和刚才在火锅店类似，车刚停稳，唐楼门口或站或蹲的几个甘地手下就警惕地围了过来，神色不善。
倪孝祖再次摇下车窗，看着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语气平淡：“叫甘地下楼，倪孝祖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