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荒的风,带着砂砾的粗粝,刮过石村的老槐树,发出呜呜的低鸣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,
村头的那棵老柳树,依旧枝繁叶茂,垂落的柳条如碧玉雕琢,随风轻拂,可往日里那股温润的生机,今日却荡然无存,柳条末梢不再泛着柔和的绿光,反倒凝结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煞气,每一次摆动,都让周遭的空气变得凝滞,连地上的野草都瞬间枯萎,化作一捧飞灰,
石村的族人还和往常一样,忙碌着一天的生计,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村巷里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,其中那个身形略显单薄、眼神却透着一股野性与灵动的孩子,正是石昊,他手里攥着一根刚折下的柳枝,蹦蹦跳跳地跑到老柳树下,仰着小脸,声音稚嫩却充满欢喜:
“柳神柳神,你看我今天猎到了一只小兔子,给你留了最肥的一块!”
他的话语里,满是依赖与崇敬,自他记事起,这棵老柳树就伫立在这里,在他被遗弃时,是柳神的柳条将他裹回石村;在他被凶兽袭击时,是柳神的枝干为他遮风挡雨;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,是柳神的气息潜移默化地滋养他的体魄,助他开启至尊骨,踏上修行之路,在石昊心中,柳神是守护,是信仰,是这大荒之中,唯一能给她温暖与依靠的存在,
可今日,老柳树没有任何回应,
垂落的柳条依旧低垂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轻轻拂过他的头顶,没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心安的生机气息,只有刺骨的寒意,顺着柳条的末梢,缓缓弥漫开来,
石昊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,他疑惑地眨了眨眼,又往前凑了凑,伸手想去触碰那垂落的柳条:
“柳神?你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柳条的瞬间,异变陡生!
原本垂落的柳条,骤然绷紧,如同一柄柄锋利的碧玉长剑,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,猛地刺向石昊!那速度之快,远超石昊的反应极限,甚至连他体内刚刚觉醒不久的至尊骨,都来不及发出预警的光芒,
“柳神?!”
石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,想要运转体内的搬血境修为抵御,可柳条的速度太快,力量太强,那股源自柳神本体的威压,如同万丈高山,瞬间将他笼罩,让他动弹不得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
噗嗤——
柳条穿透了他的胸膛,
碧玉般的柳条上,
瞬间沾染了鲜红色的血液,那血液顺着柳条缓缓流淌,被柳树的枝干吸收,原本灰黑色的煞气,变得愈发浓郁,石昊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,鲜血不断涌出,他的眼神从疑惑,到震惊,再到绝望,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: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他不明白,那个一直守护他、滋养他的柳神,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痛下杀手,他想不通,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,要承受这样的结局,
柳神依旧没有任何回应,没有声音,没有气息波动,只有那棵老柳树,在吸收了石昊的血液之后,枝干微微震颤,垂落的柳条变得更加粗壮,煞气也更加凛冽,另一根柳条再次袭来,精准地穿透了石昊的眉心,击碎了他的识海,湮灭了他的神魂,
石昊的身体,缓缓倒了下去,那双曾经充满灵动与野性的眼睛,彻底失去了光彩,变得空洞无神,他手中的小兔子,早已吓得瘫软在地,随后被柳条扫过,化作一捧飞灰,
这一幕,被不远处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看到,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,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,尖叫着往村里跑:
“杀人了!柳神杀人了!石昊被柳神杀了!”
尖叫声打破了石村的宁静,正在忙碌的族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朝着村头跑来,当他们看到倒在地上、气息全无的石昊,以及那棵散发着凛冽煞气的老柳树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,
“石昊!”石村的族长石云峰,须发皆白,此刻却脸色铁青,他一个箭步冲到石昊身边,颤抖着伸手去探石昊的鼻息,当感受到那彻底消散的气息时,他浑身一震,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,“柳神!你为何要杀石昊?!他是我们石村的希望,是你一直守护的孩子啊!”
族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,看着石昊的尸体,有人悲痛欲绝,有人怒目圆睁,有人则吓得瑟瑟发抖,他们不明白,一向温和守护石村的柳神,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,痛下杀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