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鹿丸,井野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?”
“呵,刚才在井野面前不是还挺支持她的吗,怎么现在又开始操心了。”
“虽然我知道井野其实挺不好惹的……但她看起来那么白、那么瘦小,总让人觉得风一吹就会倒啊。”
“……确实。”
鹿丸和丁次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听到丁次充满担忧的嘀咕,鹿丸虽然嘴上说着风凉话,但心里其实比谁都赞同。
“长得确实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。不过也只限于长相了。”
“我家的人体格都比较壮,所以有时候看着井野,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小妹妹一样。”
“确实是个需要人照顾的麻烦精啊。”
“这话要是让井野听到了,她绝对会炸毛的。”
呵。鹿丸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自从那天之后,确实会忍不住想要多盯着她一点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无需多言,两人的思绪同时被拉回了那一天。
井野突然倒下的那一天。
那一天,成了他们人生中一道无法抹去的极其深刻的分水岭。
他们永远也忘不了,第一次看到井野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时,那种仿佛连血液都冻结了的恐惧。
丁次发誓,他这辈子从没见过鹿丸露出那么慌乱、那么无措的表情。
别看鹿丸平时总是把“真麻烦”挂在嘴边,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。
但或许是因为从小听着“猪鹿蝶”的故事长大,或许是因为从出生起就绑定的羁绊,
在他心里,丁次和井野的位置,是无可替代的。
如果当时倒下的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鹿丸绝对能保持绝对的冷静。
但偏偏倒下的是他最重要的伙伴。
两个平时总爱装大人的六岁小孩,在那一刻彻底慌了神,疯了一样地跑去搬救兵。
然而大人们个个面色凝重、行色匆匆,这让他们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。
最终,他们连一句确切的解释都没要到,就被强行送回了家。
一开始,他们还天真地以为,大概睡一觉,明天井野就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可是,一天、两天、三天……一个星期、十天过去了。
他们一次也没能见到井野。
他们跑去问自己的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,得到的永远是一句“这是山中家的事情,你们不要多问”。
他们跑去山中花店,看到的只有紧紧关闭的大门。
丁次害怕极了。
如果就这么永远见不到井野了怎么办?
我们的“猪鹿蝶”是不是就不完整了?
而鹿丸却在这个时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开始笨拙地安慰焦躁不安的丁次,并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打听消息。
直到整整一个月后,他们才终于见到了形销骨立的山中亥一。
“这段时间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吧?对不起啊,孩子们,叔叔最近实在是太忙了。”
“井野她到底怎么样了?”
“她还没醒过来。具体的情况叔叔没法跟你们细说……但叔叔向你们保证,她一定会醒过来的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眼窝深陷、疲惫不堪的男人,
丁次和鹿丸原本想抱怨“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”、“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井野”的话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那……井野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……我也想知道啊。”
山中亥一极其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。
那个高大挺拔的木叶上忍,在那一刻,脆弱得让人心碎。
那份深不见底的悲伤,是六岁的鹿丸和丁次根本无法承受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