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雏田小心翼翼地帮井野扎头发,而小樱则自告奋勇去对付鹿丸那颗高难度的菠萝头。
鹿丸一开始极度抗拒,嚷嚷着“我自己来就行”,但在小樱那绝对不容拒绝的霸气凝视下,最终只能举双手投降。
果然,这暴力樱的潜质已经开始觉醒了啊。
看着女生们送礼物的温馨画面,旁边的男生们开始尴尬地挠头了。
“呃……那个,我没准备礼物……”
“我也完全没想到这茬……”
“嘤……”
看着他们那局促的样子,井野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没关系啦,礼物什么的无所谓,你们能来祝贺我已经超级开心了。真的,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也是,就算我们送你东西,估计你也……”
“嗯?你说什么?鹿丸你把话给我说清楚。”
“没,什么都没说。”
在鹿丸和牙互怼的空隙,丁次和鸣人的“礼物大比拼”也进入了白热化。
“哼哼,我可是准备了绝杀的礼物哦!”
“什么啊!丁次你这家伙居然背叛我们我说!”
丁次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。
“鹿丸,别吃醋啊,这可是专门给井野的。”
“我对这种事才不感兴趣。”
井野接过盒子,一股香甜的味道立刻飘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当当当!这可是秋道家特制的布丁!井野以前不是超级喜欢吃布丁嘛。其实是我妈妈一直记着,特意帮你做的哦!”
“啊……谢谢。我一定会好好品尝的。替我向阿姨道谢。”
……我以前,超级喜欢吃布丁……吗。
井野捧着那个装着布丁的盒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原来“井野”是喜欢吃布丁的啊。
秋道家的阿姨居然还记得这种小事,还特意做给她吃,真的是太有心了。
可是……连大家都记得的事,她自己——这个占用着井野身体的人,却一无所知。
眼眶突然酸涩得发疼。
“原来我喜欢吃布丁啊。”
“井野?怎么了?难道你现在不喜欢吃布丁了吗?”
井野一开口,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察觉到她的异样,丁次顿时慌了神。井野拼命摇着头。
“我的生日,是9月23日。”
“……井野?”
“我连自己……我连自己以前喜欢吃布丁都不知道。除了这个,我还喜欢什么?我以前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?我讨厌的食物呢?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吗?我……我……”
尽管拼命想忍住,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砸在了那个装着布丁的盒子上。
大家明明是来庆祝生日的,是为了让她开心才聚在一起的,她居然在这时候掉眼泪。
太丢人了。
井野慌乱地用手背胡乱擦拭着眼睛。
“什么都不知道……对不起。”
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愧疚感,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真的有在好好扮演这具身体主人的角色吗?
她真的有资格成为这些父母的女儿、这些孩子的同伴吗?
她配得上这份纯粹的爱吗?
这些人,连“井野”最微小的喜好都牢牢记在心里,无微不至地关心她、爱护她。
而她呢?或许从一开始,她就把这一切看得太轻了。
突然死掉,莫名其妙地重生在一个女孩子身上,甚至连世界观都变了。
因为适应得太快,她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这就像是在玩一场全息VR游戏。
她不是真实的自己,只是一个正在操控“山中井野”这个角色的玩家。
一种游离于现实之外的虚无感,一直萦绕在她心头。
但她不能这么做。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大家都活在这个血肉丰满的现实里,只有她一个人带着这种玩票的心态,这对他们太不公平了!
“那个……我不是故意想惹你哭的啊……”
“别哭了,井野……!”
“……嗯。谢谢你们。”
看着鹿丸生平第一次露出如此手足无措的表情(他甚至看起来也快哭了),还有旁边笨拙地试图安慰她的丁次,这场面其实挺滑稽的。
井野最终还是又哭又笑地向大家道了谢。
谢谢你们。就算我曾是这样一个差劲的冒牌货,你们也依然愿意喜欢我。
“井野。”
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,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。
不知何时,老爸山中亥一已经走到了她身后。
“作为掌控精神力量的家族,每一个山中一族的族人,在成长过程中都或多或少会对自己的‘身份认同’产生过迷茫。”
老爸温柔地揉了揉她因为哭泣而微微发抖的脑袋。
“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,但在山中一族的身体里,只会栖息着最纯粹、最正确的灵魂。所以,别再害怕了。你就是我们深爱着的,独一无二的女儿,井野。”
“山中一族的身体里……只会栖息正确的灵魂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
老爸那句斩钉截铁的断言,仿佛一道闪电,精准地击碎了她心底最后的阴霾。
思考着、感受着、说着话的自己,和他们眼中的那个“井野”,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
她不是没有过这种自我怀疑。毕竟,她和他们记忆中那个真正的井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。
我是井野,井野是我,但有时候,她总觉得这具身体和灵魂是割裂的。
或许正是因为这种隐秘的恐慌,她才会下意识地用一种“局外人”的轻浮态度来伪装自己。
而现在,老爸亲口告诉她:你就是我们认识并深爱着的那个井野,你就是我们的女儿,没有错。
……我真的,是山中井野。
“老爸!”
井野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,一头扎进老爸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、完全地接受了“山中井野”这个身份。
那一年,她七岁,9月23日。
从那一天起,这个小团体有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:无论是谁的生日,大家都会聚在一起,热热闹闹地为寿星庆祝。
至于下个月,就在鸣人生日的那天……那小子哭得比她今天还要惨十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