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‘四号’的生意……我做不了。”
靓坤一愣，脸色微变。
“怎么？嫌三成少？阿海，这已经是很高的份额了！行，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，我再让一步，你四，我六！
这总行了吧？”
杨振海摇摇头，依旧带着笑，但眼神没有任何动摇。
“坤哥，不是钱的问题。
这是我的原则。
黄、赌，甚至走私，我都能考虑。
但这白面……我绝对不碰。我还想着以后能把生意做大，洗白上岸，堂堂正正走进上流社会。沾了这玩意，这辈子就洗不白了，而且迟早要被它反噬。坤哥，这生意，您找别人合作吧。在我地盘上散货，不行。”
靓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盯着杨振海看了好几秒，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。
他没想到杨振海会拒绝得这么干脆，而且理由竟然是什么“原则”、“洗白”。混黑社会的，讲原则？还想洗白进上流社会？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天真了？
但杨振海如今羽翼渐丰，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小弟了。
而且杨振海态度坚决，又没有完全驳他面子，只是说不碰毒品而已。
半晌，靓坤忽然哈哈一笑，拍了拍杨振海的肩膀，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随口一说。
“行！阿海你有原则，是好事！哥就欣赏你这一点！不碰就不碰，咱们兄弟，合作的机会多的是！刚才的话，就当哥没提过！来，喝酒！”
他主动举杯，将话题岔开。
杨振海也笑着举杯相碰，心里却清楚，这看似揭过的一页，已经在两人之间埋下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。
靓坤的贪婪和短视，与他规划的长远路径，终究是背道而驰的。
望着靓坤消失在夜总会门口的背影，杨振海嘴角那抹客套的笑意渐渐淡去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自己拒绝毒品生意的坚决态度，已经在这位野心勃勃的表哥心里种下了一根刺。
嫌隙已生，只是眼下靓坤要争洪兴龙头的位置，急需拉拢各方势力，尤其是自己这个刚刚冒头、势头正猛的表弟兼新扎红棍，所以才暂时按下不快，甚至拿出五百万来示好。
这种基于利益的联盟，既稳固又脆弱。
杨振海很清楚，自己现在需要靓坤在社团内的声援和一定程度的庇护，而靓坤也需要他的武力支持。互相利用罢了，真到了触及核心利益的时候，翻脸是分分钟的事。
他走到吧台边，随意地坐在一张高脚凳上。吧台后，一个头发梳得油亮、穿着马甲背心的年轻调酒师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，殷勤地用毛巾擦了擦本就光洁的台面。
“老板，晚上好！今天想喝点什么？我新学了几种花样，给您露一手？”
调酒师语气热络，带着明显的讨好。
夜总会易主，新老板杨振海手段狠辣、势力大涨，如今是旺角风头最劲的人物，能在他面前混个脸熟，绝对是好事。
杨振海摆了摆手，随意道。
“随便来杯清爽点的。
就……‘烈焰蓝冰’吧。”
他看了眼酒水单，随口点了个名字听起来还行的。
“好嘞！老板稍等，马上好！”
调酒师手脚麻利地开始操作，雪克杯在他手中上下翻飞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一边调酒，一边忍不住话痨起来。
“老板，您真是有眼光，盘下这场子！您看这几天，生意火得不得了！
这才几点，卡座都快坐满了，外面还有排队等位的呢！”
杨振海顺着他的目光环视场内。确实，虽然时间尚早，但夜总会大厅里已经是一片喧腾。
迷离变幻的灯光下，各个卡座几乎座无虚席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举杯畅饮，谈笑风生。舞台上，乐队演奏着轻快的爵士乐，舞池里也已有几对男女在随着音乐轻轻摇摆。
空气中弥漫着酒精、香水、雪茄以及一种名为“欲望”的躁动气息。
不时有穿着统一制服——修身短裙、白衬衫、黑丝袜的年轻女孩，端着酒水或果盘，巧笑嫣然地穿梭在卡座之间，偶尔停下来与熟客打声招呼，引来一阵调笑。
“这都多亏了KK姐！”
调酒师将一杯层次分明、上层燃着幽蓝色火焰的“烈焰蓝冰”推到杨振海面前，继续邀功般说道。
“老板您不知道，KK姐真是有本事！
这才几天功夫，不知道从哪儿挖来那么多漂亮小姐，个顶个的盘靓条顺，还会来事儿！
她还专门请了人，给小姐们培训礼仪、话术，连走路的姿势都教！您看她们现在这身制服，也是KK姐定的，说是要统一形象，提升档次！现在外面好多客人，都是慕名‘豪门’的美女质量高、服务好来的！”
杨振海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冰火两重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。
他听着调酒师的话，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。
这个KK，倒真是个妙人，执行力超强。
自己之前只是随口跟她提了点后世夜场管理的皮毛想法，什么“标准化服务”、“形象包装”、“会员制”，她竟然就能举一反三，落实得这么快，这么好。
这一周下来，夜总会的上座率稳定在九成以上，每天纯利润轻轻松松突破三万港币。照这个势头，月入百万根本不是梦，前期盘下夜总会的投资，三个月内就能回本。
夜总会本就是暴利行业，酒水溢价高得离谱，一瓶成本几十块的洋酒，在这里能卖到几百上千。再加上陪酒小姐的台费抽成、包间费、各种服务费……只要有人气，有美女，有社团背景镇着场子不怕人捣乱，年入千万还真不是痴人说梦。
这一切，KK居功至伟。
她不仅是个出色的管理者，更是个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和资源的聪明女人。
杨振海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，落在了远处一个卡台旁。
KK正被几个看起来像生意人的中年男子围着，她穿着一身凸显身材的暗红色吊带短裙，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修长的美腿，脸上带着八面玲珑又不失分寸的笑容，游刃有余地周旋着，既不让客人觉得被冷落，又巧妙地保持着距离。
那几个男人显然很吃她这一套，笑声不断，频频举杯。
“看来，这棵摇钱树，得好好护着才行。”
杨振海心里想着，又喝了口酒，盘算着是不是该给KK再涨点工资或者分点干股，把她彻底绑在自己这条船上。
然而，这惬意的思绪和观察没持续多久，杨振海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。
只见刚才还被众星捧月的KK，此刻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抹得锃亮、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，正挡在她面前，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，身体前倾，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，表情夸张，看起来有些激动。
KK试图抽回手，但对方抓得很紧，她脸上维持着职业化的笑容，但眼神里的不耐烦和冷淡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。
那男人，杨振海认识，是铜锣湾大佬B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，绰号“大天二”。
陈浩南身边的哼哈二将，打架还行，但脑子似乎不太灵光，尤其是男女关系上，风评一直不怎么样。
只见大天二摆出一副自认为深情款款的表情，拉着KK的手不放，声音也刻意提高了些，仿佛要让周围人都听到。
“KK，我是真心的！从第一次在钵兰街见到你，我就觉得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！给我个机会，让我好好照顾你，行不行？我大天二对天发誓，绝对会对你好的！”
KK用力挣了一下，终于把手抽了回来，脸上笑容敛去，语气冷淡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