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掐灭烟头，点点头。
“行，三叔，我去跟小虞聊聊。
她在屋里？”
“在在在，在里屋窝着呢，一天到晚抱着本书，也不知道看些啥！”
张老三连忙指着堂屋后面。
祁同伟走进堂屋，屋里陈设简单，但比自家亮堂些。
他走到里屋门口，门虚掩着。
他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个清脆但带着些闷闷不乐的女声。
“谁啊？”
“小虞，是我，祁同伟。”
祁同伟推门进去。
房间不大，靠窗摆着一张旧书桌，一个扎着马尾、穿着朴素碎花衬衣的女孩正伏在桌上，对着一本书专注地看着，甚至对祁同伟进来都没有立刻抬头。
她的侧脸线条清晰，带着少女的稚嫩，但眉头微蹙，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……一丝不甘。
听到声音，张小虞才抬起头，看到祁同伟，脸上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站了起来，礼貌地叫了一声。
“同伟哥。”
她认识祁同伟，村里有名的出息人物，是她父母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祁同伟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她摊在桌上的书，不是什么小说杂志，也不是高中课本，而是一本有些旧的、关于股票和金融市场基础知识的书，书页有些卷边，显然被翻看了很多遍。旁边还摊着个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些数字和图形。
“在看金融方面的书？”
祁同伟直接问道，语气平和，没有长辈常见的说教口吻。
张小虞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关注这个，脸上掠过一丝窘迫，但很快又被一种倔强取代。
她点点头，没有隐瞒。
“嗯，随便看看。”
“听说你高考没发挥好？”
祁同伟拉过房间里唯一一张凳子，坐下，示意她也坐。
提到这个，张小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但随即又亮起不服输的光。
“我考试那天发高烧，头疼得厉害，不然……至少能上个本科线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。
“我想复读一年，或者……或者直接去学点有用的东西。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厂里踩缝纫机，也不想那么早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