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卧底警察只因年幼的孩子在街上无意中叫了一声“爸爸”,就导致身份暴露,全家被灭门;有缉毒警在街头被摩托车飞车党当众砍杀;
更有无数隐姓埋名的英雄,牺牲后连墓碑都不能立,家人不能公开祭奠……这是一条行走在刀尖上、与魔鬼共舞的战线。鲜血、牺牲、无处不在的威胁,就是这份工作的常态。
正因为深知其险,他才更加坚定地拒绝那个招摇的晋升仪式。
他不需要虚名,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打击犯罪、保护同志的能力和空间。
“李局,我明白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平静与决心。
“我明天就归队。
陈支队的事,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……这笔账,我们会一笔一笔,跟他们算清楚。”
挂断电话,小卖部里恢复了安静。
窗外,关于钟小艾家世的议论似乎还未完全平息,但祁同伟的心神已经全部收拢。岩台市,禁毒支队,那才是他的战场。前世的债,今生的路,都将从那里重新开始。
陈晓的遇袭,像一记警钟,也像一道催征的号角。
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将小卖部的玻璃窗染成温暖的橙色。
一个背着简陋行囊、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深蓝色长裤、扎着马尾、风尘仆仆的女孩,有些迟疑地站在了小卖部门口。
她抬头看了看那个“便民服务点”的牌子,又探头看了看里面狭小甚至有些杂乱的空间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。
正是从淳山乡赶来的张小虞。
祁同伟听到动静,抬起头,看到了门口的女孩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来了?进来吧。”
张小虞咬了咬嘴唇,拎着行李走进来。
她放下行囊,目光在小卖部里那寥寥几个货架、堆在角落的纸箱和略显陈旧的柜台上扫过,终于还是没忍住,小声嘟囔道。
“同伟哥……这……这就是你说的小卖部?也太小了点吧?还没我们镇上的代销点大呢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,以及梦想与现实落差带来的沮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