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大多在禁毒大队,办公室的沙发就是他的床。
即便偶尔回到那间冰冷的单身宿舍,也只是简单洗漱,换身衣服,便又立刻返回岗位。
高强度、高风险的连续作战,让他眼中布满了血丝,人也瘦了一圈,但精神却始终处于一种亢奋而清醒的状态。
他享受这种节奏,享受与狡猾凶残的毒贩正面交锋、斗智斗勇的过程。
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、用智慧和勇气碾压对手的激烈程度,丝毫不亚于前世官场上那些不见血的博弈,甚至更让他感到一种淋漓尽致的痛快。
然而,毒贩的疯狂反扑也随之而来。严密的扫荡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,断了他们的财路,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开始铤而走险,进行疯狂报复。
十二月底,一个寒冷的冬夜,禁毒支队一名年轻的女同僚,在结束外围摸排任务返回驻地的途中,被一辆无牌面包车故意撞击,随后遭到车上数名歹徒的残忍袭击,当场殉职。鲜血染红了冰冷的街道。
噩耗传来,禁毒支队上下悲愤欲绝。仇恨的火焰在每个人胸中熊熊燃烧。
一月初,又是一个深夜。祁同伟在结束一个通宵的案情分析会后,独自步行返回距离不远的宿舍。行至一段路灯昏暗、行人稀少的老街时,两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巷口窜出,一左一右,手持闪着寒光的砍刀,直扑祁同伟!
袭击来得极其突然,角度刁钻狠辣,显然是早有预谋,并且对他的行动规律有所掌握。
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,几乎是擦着祁同伟的脖颈划过,冰冷的寒意瞬间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。
生死关头,祁同伟两世为人的战斗本能和经过千锤百炼的身手瞬间爆发!
他没有丝毫慌乱,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速度向侧后方猛缩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刀,同时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,狠狠踹在左侧袭击者的胯部!
“嗷!”
那人惨叫一声,被踹得踉跄后退。
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,祁同伟身体旋转,左手已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五四式手枪!根本来不及瞄准,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感觉,在身体尚未完全站稳的瞬间,对着两个黑影的方向,连续扣动扳机!
“砰!砰!砰!砰!砰!”
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夜空骤然炸响,打破了冬夜的沉寂。五四式手枪强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,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。五发子弹在极短时间内倾泻而出,全部命中目标!
两个袭击者如同被重锤击中,身体剧震,手中的砍刀“哐当”落地,踉跄几步,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声息。殷红的鲜血迅速在他们身下蔓延开来。
祁同伟保持着射击姿势,剧烈地喘息着,持枪的右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——刚才的缠斗中,被刀锋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,鲜血正顺着小臂流淌下来,滴落在地。
他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,才上前查看。
两个袭击者都已毙命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相凶悍,身上有纹身,典型的亡命之徒打扮。
很快,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李清水带着大批刑警和禁毒支队的人赶到现场,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祁同伟手臂的伤,脸色铁青。
“立刻送医院!”
李清水不由分说,命令手下将祁同伟架上赶来的救护车。在医院,医生给祁同伟清洗伤口,缝了八针。
李清水一直守在外面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
李清水脸色阴沉地对包扎好的祁同伟说。
“是‘华哥’手下的双花红棍,一个叫黑皮,一个叫山鸡。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,身上背着别的案子。
他们盯上你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祁同伟靠在病床上,脸色有些失血后的苍白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,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“华哥的人?看来我们这三个月,把他打疼了。
不过,派两个只会耍刀的蠢货来,也太小看我了。枪,在近距离,比刀更有说服力。”
“你别大意!”
李清水皱眉道。
“华哥这个人,不简单。
他能从香江把摊子铺到咱们岩台,黑白两道都有关系,手段狠,心思深。
这次折了他两员悍将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你以后出入,必须加倍小心!”
祁同伟看着窗外沉沉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是对毒贩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无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