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长远行,弟子特来相送。”
他将油纸包递过去。
“里面是些刚出炉的炊饼和酱肉,道长带着路上充饥。”
清风道长接过,入手温热,心中更是感动。
“小友有心了。”
“道长。”
秦川看着这位在重阳宫中唯一对他释放善意、亦师亦友的道长,郑重道。
“您是全真教中,秦川唯一的朋友。此去江湖,风波险恶,道长务必珍重!莫忘了,终南山中,还有故人。”
清风道长看着秦川清澈而真诚的眼睛,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
两人相识数年,虽无深交,但近些日子的切磋印证,早已让这份情谊超越了普通的同门之谊。
他用力拍了拍秦川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小友放心!
他日归来,定与你把酒言欢!保重!”
“道长保重!”
秦川抱拳。
清风道长不再多言,转身,大步流星地踏上了下山的路。朝阳的金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,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衣,充满了闯荡天下的豪情与希望。
秦川站在原地,目送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,心中默默祝福。
送别清风,秦川带着阿虹返回后山小院,继续自己的修行。
然而,他并不知道,就在他离开重阳宫不久,祈福殿的阴影处,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正是伤势已愈的鹿清笃!
他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恨而微微抽搐,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。
“小杂种…清风那碍事的家伙终于滚下山了…师父也快回来了…”他低声狞笑着,目光扫过秦川肩头那只慵懒的橘猫,更是闪过一丝残忍。
“等着吧…等师父回来,看老子怎么收拾你!还有那只该死的猫…老子非把它剥皮抽筋,炖了吃肉不可!”
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,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川跪地求饶、阿虹惨死的画面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带着满心的歹念,转身消失在殿宇的阴影里。
秦川对此毫无察觉。
他按着平日的习惯,处理完杂务后,便朝着那片熟悉的竹林走去。
行至半途,他心中一动,体内烈阳诀内力流转,灌注双腿经脉。
“流云步!”
心中默念口诀,脚下赤芒微闪,秦川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!
他不再是在山道上行走,而是如同化作了一缕贴着地面疾驰的流云!速度之快,带起一阵疾风,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!
数日的苦修与实战运用,加上他本身的天赋和烈阳诀内力的契合,这流云步已然被他练至小成之境!虽离大成尚远,但速度已远超寻常轻功,身法也颇为灵动飘逸。
竹林深处,那块巨大的青石上。
小龙女依旧一袭白衣,捧着一卷书册,安静地阅读着。忽然,她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,抬眼望向竹林外。
只见一道身影,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,贴着地面疾驰而来!
那身法灵动迅捷,转折自如,脚下隐隐有赤色流光闪动,带起的气流卷得沿途的竹叶簌簌作响。
“嗯?”
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这速度,这身法…竟丝毫不逊色于她古墓派的绝顶轻功“捕雀功”!甚至在某些瞬间的爆发和转折上,还带着一种独特的、炽烈的韵味。
就在她念头转动的刹那,那道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层层竹影,倏然停在了青石之前,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小龙女额前的几缕青丝。
正是秦川。
“龙姑娘,早。”
秦川气息微喘,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和兴奋,笑着打招呼。
小龙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尤其是在他那双似乎还残留着赤色流光的腿上扫过,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的轻功…不错。”
这是她极少有的、主动的称赞。
秦川心中一喜,笑道。
“刚练成不久,让龙姑娘见笑了。”
“是你师父所授?”
小龙女问道。
她记得秦川之前并未展露过如此精妙的轻功。
“算是吧。”
秦川含糊道,随即解释。
“主要是内力增长了些,才勉强能施展出来。”
小龙女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
她沉默了片刻,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,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你近日…常与清风道长切磋?”
不等秦川回答,她又接着问了一句,语气依旧平淡,却似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淡的在意。
“如今有了他陪你练功,是否…便不需要我了?”
秦川闻言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完全没想到小龙女会问出这样的话。
看着青石上那清冷如仙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侧影,他心中莫名地一紧,连忙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真诚。
“龙姑娘何出此言?清风道长是朋友,切磋印证,互相学习。
但龙姑娘和孙婆婆…你们不一样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看着小龙女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,认真地说道。
“在我心里,你们…就像是家人!不管练功与否,我都需要你们!
这份情谊,岂是切磋能替代的?”
“家人…”小龙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清冷的眸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向秦川那写满真诚和一丝紧张的脸庞,嘴角竟极其罕见地、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那抹淡笑,如同冰山上骤然绽放的雪莲,清冷绝艳,瞬间照亮了整片竹林,也狠狠地撞进了秦川的心底!
秦川只觉得呼吸一窒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击了一下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惊鸿一瞥的绝美笑容在脑海中反复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