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陌生的触感瞬间传来。
这精钢长剑的分量，远非他平日里练习所用的轻灵竹剑可比！无论是重量、重心还是握持感，都截然不同！仿佛一个用惯了木刀的人，突然握住了真正的百炼钢刀！
但此刻，生死关头，容不得半点迟疑！
就在赵志敬扫飞断竹剑，身形微顿，再次如影随形般扑杀而至的刹那，秦川猛地一个旋身！
呛——！
他手中那柄刚刚入手、还带着泥土和血迹的精钢长剑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红光芒！赤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，剑身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狂暴的真气而发出嗡嗡的震颤轻鸣！
“赤虬出笼！”
秦川以剑代竹，悍然施展出了自己最熟悉的杀招！赤红色的剑气不再是竹剑时的凝练匹练，而是化作一道更加狂暴、更加炽烈、带着金属锋锐之气的赤色狂龙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反身狠狠刺向追击而来的赵志敬心口！
这一剑，快！狠！准！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气势！
“咦？”
赵志敬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。
这小子，不仅身法诡异，这剑招也着实凌厉狠辣！而且，他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，适应了真剑的重量和手感，并爆发出不弱于之前的威力？这份战斗天赋和临场应变，简直可怕！
“破！”
赵志敬毕竟是三代首座，经验老辣。面对这反戈一击，他手中长剑瞬间变招，剑光流转，如同水银泻地，再次施展出那招精妙的“月满西楼”！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秦川刺来的剑脊之上！
铛——！
一声更加响亮的金铁交鸣！
火星四溅！
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，秦川只觉得手臂剧震，虎口再次崩裂，鲜血染红了剑柄，整个人被震得再次向后滑退数步。
而赵志敬，身形也微微一晃，竟被这蕴含了秦川全身力量和后撤惯性的一剑，阻得攻势一滞！
他看向秦川的目光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这小子，后天境六重天的修为，竟然能凭借这诡异的身法和凌厉的剑招，两次三番地在自己这个先天高手手下逃生，甚至还能做出有效的反击？！
“好！好小子！”
赵志敬稳住身形，没有再立刻追击，他盯着秦川，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。
“难怪敢如此嚣张，在我全真教祖庭行凶杀人！原来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！可惜……”
他长剑斜指地面，剑尖微微颤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先天真气在剑身上流转，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。
“可惜，你今日插翅难逃！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！
这是天理！更是我全真教的铁律！你，必须为清笃偿命！”
秦川握紧了手中那柄还在微微震颤、沾染着自己和敌人鲜血的长剑。冰凉的剑柄刺激着他掌心的伤口，带来一阵阵刺痛，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，更加兴奋！
一种久违的、握住真正兵器的战意，在他胸中熊熊燃烧！
他挽了一个剑花，赤红色的真气在剑身上流转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虽然重量不同，但那种金属与真气共鸣、锋刃切割空气的质感，让他迅速适应，甚至感到一种血脉相连的畅快！
这感觉……比竹剑更直接，更霸道！
听到赵志敬那冠冕堂皇的“天理”和“铁律”，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偿命？天理？赵志敬，收起你这套虚伪的把戏！你纵徒行凶，包庇恶行，颠倒黑白！全真教千百年的清誉，怕是要毁在你这一己私欲之下！你想留我？只怕也没那么容易！”
“狂妄！”
秦川的讥讽如同尖刀，狠狠刺中了赵志敬最虚伪也最敏感的地方！
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“主持公道”的假面，彻底暴怒！尤其是秦川那“后天境六重天”的修为，更是被他一眼看穿，这更让他感到一种被蝼蚁挑衅的奇耻大辱！
“区区后天境六重天，也敢在贫道面前大放厥词？！不知死活！”
赵志敬眼中杀机暴涨，他猛地一挥手，对着前庭内那些还在震惊茫然中的弟子厉声喝道。
“众弟子听令！布——天罡北斗阵！给我将此獠，就地诛杀！以正门规！”
“是！师叔！”
“遵命！”
七名反应最快的四代弟子齐声应诺！
他们虽然心中对刚才的一幕仍有疑虑和惊惧，但赵志敬身为三代首座的威严和命令，让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！
唰！唰！唰！
七道身影如同训练了千百遍般，迅捷无比地从重阳宫内冲出，瞬间散开，按照一种玄奥的方位，将刚刚稳住身形的秦川，牢牢地围在了广场中央！
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！
七人各占其位，七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同时出鞘，剑尖斜指，遥相呼应！
一股无形的、沉重如山的压力，瞬间从七个方位同时升起，如同七座无形的山峰，轰然压向阵中的秦川！
天罡北斗阵！全真教镇教大阵！由创派祖师为座下七位亲传弟子所创！七人合力，气机相连，攻守一体，能将布阵者的实力成倍、甚至数十倍地放大！当年全真七子，便是凭借此阵，硬撼过远超他们境界的绝顶高手而不落下风！
眼前这七名弟子，虽然修为参差不齐，大多在后天境三四重天，远不如当年的全真七子，阵法运转也必然生涩许多。
但对付一个后天境六重天、且已受伤的秦川，在赵志敬看来，已是绰绰有余，杀鸡用牛刀！
阵法甫一成型，秦川的脸色就变了！
压力！
如山如岳，如海如渊的恐怖压力！
这压力，并非来自某个单一的强大个体，而是来自四面八方，来自整个空间！仿佛他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胶水，又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！
他的呼吸变得困难，体内的真气运转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和干扰！
更可怕的是，明明这七个人的修为，单打独斗他都有把握在数招内解决，但当他们结成这古怪的阵势，气机连成一片时，秦川竟产生了一种面对铜墙铁壁、甚至面对一头洪荒巨兽的错觉！仿佛自己无论攻击哪一个，都会引来其余六人雷霆万钧的反击！
那种浑然一体、无懈可击的感觉，让他心头警兆狂鸣！
秦川握紧了手中那柄冰冷的长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