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李国力早就惦记着想跟何大清学点炒菜的手艺，哪怕学个一招半式，也好从杂工往上挪挪，可何大清把这手艺看得跟命根子似的，除了自己儿子，根本不搭理他。
李国力心里憋着气，逮着机会就忍不住刺两句。
何大清一见有外人进来，尤其是这个一直觊觎他手艺的李国力，脸上那点对儿子的担忧和刻意装出的温和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，重新端起了食堂大厨的架子。
他松开扶着何雨柱的手，站直身体，拿眼皮斜睨了李国力一眼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急什么？棒子面馒头早就在锅里蒸着了，火候不到出不了笼。菜不就是白菜烩土豆么？土豆切好，白菜洗好，大锅烧热，一会儿就得。耽误不了开饭。”
李国力被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回来，撇了撇嘴，也没再吭声。
他知道何大清是这食堂的主心骨，杨厂长都对他客气三分，自己一个打杂的，真惹急了没好处。
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站着、脸色还有些发白的何雨柱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不就是有个当大厨的爹么？傻不愣登的，何大清还当个宝似的教，自己这般殷勤，反倒贴不上前。
他转身，悻悻地朝洗菜池那边走去，弄得盆瓢一阵叮当响。
何大清盯着李国力的背影，直到他走到水池边开始哗啦啦地放水，这才收回目光。
他快步又走到何雨柱面前，压低声音，差点又脱口而出“傻柱”，但看到儿子那眼神——虽然还有点恍惚，但深处似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，亮得有些逼人——他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。
“柱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仔细看了眼儿子的脸色，确实还有些发白，额角有冷汗。
“刚才磕那一下……真没事？脑袋晕不晕？”
何雨柱摇了摇头，融合的记忆让他下意识地适应着这个身份和眼前的父亲。
“没事，就有点懵，现在好多了。”
“真没事？”
何大清不放心，又确认一遍。得到儿子再次肯定的摇头后，他才摆摆手，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。
“那你先回家去，洗把脸，换身衣裳。下午就在家歇着，别过来了。学厨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。中午的饭，我等会儿让马华给你带回去。”
马华是他另一个徒弟，比何雨柱大几岁，人更老实勤快些。
何雨柱此刻心绪纷乱，急需一个独处的空间来理清这一切，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没有反驳，默默点了点头。
何大清见儿子应了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，也不再看他，转身就回到案板前。
他心里那点担忧，在确认儿子“没事”后，迅速被眼前迫在眉睫的食堂开饭任务给压了下去。在他看来，小子年轻力壮，皮糙肉厚，平时打架磕碰惯了，刚才那一下，顶多是中暑加上磕懵了，能有什么大事？
他抄起刚才何雨柱放下的菜刀，在旁边的水盆里涮了涮，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，便抡起膀子，哚哚哚地继续切起剩下的白菜。动作娴熟，下刀又快又稳，白菜帮子和叶子在他刀下迅速变成均匀的块状。
他得抓紧了，白菜下锅，和土豆一烩，调味，勾芡，然后就是开窗口打饭。
几千号工人的午饭，可不敢耽误，真误了点，别说李国力看笑话，食堂主任、甚至厂领导都得过问。
在他眼里，儿子最多就是中暑，摔的那一下不算啥，毕竟儿子皮糙肉厚耐折腾。
眼下，把这顿午饭安安稳稳地对付过去，才是顶顶要紧的正经事。
何大清不再看他，全神贯注于面前的锅灶与菜蔬，仿佛刚才那一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。
何雨柱，或者说，占据了这具年轻身体的崭新灵魂，深吸了一口后厨浑浊而熟悉的空气，试图平复脑海中依旧翻腾的陌生与现实的交错感。
他揉了揉依旧有些闷痛的后脑勺，决定听从“父亲”的安排，先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闷热环境。
他迈开脚步，准备掀起那厚重的门帘，走向外面或许同样灰扑扑但至少宽敞些的食堂大厅。
就在脚尖即将触及门槛的那一刻——
【叮！检测到时空异动融合体……坐标锁定……四九城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……至尊签到仪式激活……】
一道冰冷、漠然，仿佛由无数精密机械协同发出的合成音，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，并非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在意识中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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