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秦淮茹,头垂得更低了,几乎要埋到胸口,两只手无措地捏着自己碎花褂子的衣角,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她的眼神慌乱地在地上逡巡,根本不敢看刘桂,更不敢看刚刚走过来的、这个穿着白背心、人高马大、眼睛格外明亮的年轻工人。
何雨柱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,让她觉得脸上发烧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扑通扑通乱跳。
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。
刘桂虽然态度不好,带着这个年代大型国有工厂保卫人员特有的、面对乡下人时的优越感和不耐烦,但按规章制度来说,他确实没做错。
这年头,工厂,尤其是红星轧钢厂这样的重点单位,门禁管理严格是常态。
这媒婆多半是言语间有些冲,或者不懂规矩硬要往里闯,惹得刘桂更不爽了,于是公事公办,寸步不让。
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媒婆的神色,以及她紧紧拽着秦淮茹胳膊的手,心里更加确定——这就是来给贾家说媒的!绝不能让她就这么带着秦淮茹进去找到贾东旭!
打定主意,何雨柱脸上立刻露出理解和支持的表情,冲着刘桂点点头,语气严肃地附和道。
“刘干事说得对!
这规定就是规定,谁也不能破例。咱们厂这么大,这么多精密机器和国家财产,保卫工作可不能出半点纰漏。”
他顿了顿,又转向那媒婆,语气放缓了些,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。
“这位婶子,你也别难为刘干事了。
他是职责所在。你们这样没个凭证就想进厂,确实不行。要我说,你们还是赶紧去别处问问,或者等贾东旭下班再说。
刘干事他们站岗执勤也辛苦,眼看也该换班吃饭了,你们堵在这儿,影响不好。”
他这话,既捧了刘桂,表明了立场,又给了对方一个“赶紧走”的台阶下,还暗示刘桂该吃饭了,没空跟她们耗。
刘桂听了,脸色果然好看了些,觉得何雨柱这人能处,明事理。
他立刻又拍了拍亭子的木头窗台,发出“砰砰”的响声,催促道。
“听见没?我们厂的工友都这么说了!赶紧的,别在这儿杵着了!再不走,我可真要按扰乱生产秩序处理了!”
媒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显然很不甘心。
她大老远带着姑娘从乡下赶过来,贾家那边可是许了做成媒给一块钱好处费的!还能从姑娘家得些乡下新鲜的菜啊、蘑菇啊什么的,这在城里可是稀罕物,能好好改善几天伙食。
眼看就要进厂找到正主了,却被拦在门口。
她犹疑地看了何雨柱一眼,又看看满脸不耐的刘桂,嘴唇嗫嚅了几下,还想争辩。
“可……可我们是从贾家过来的,贾东旭他娘,就是贾张氏,让我们直接来厂里找他相看……”
何雨柱不等她说完,立刻截住话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肯定。
“贾家婶子让你们直接来厂里?不能吧?我刚从那边过来,路过三车间的时候,还特意瞅了一眼,没看见贾东旭啊。
听他们车间的人闲聊,好像说贾东旭今天家里有点事,请假没来上班。你们是不是听错了?或者贾家婶子记岔了?”
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眼神真诚,仿佛确有其事。反正这媒婆和秦淮茹也不可能立刻进去核实。先唬住她们,让她们离开厂门口再说。
“请假了?”
媒婆将信将疑,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。
她们确实刚从贾家出来,贾张氏拍着胸脯说儿子就在三车间,让直接去厂里找,相看好了晚上就能定下来。怎么到这儿就变成请假了?
“这我还能骗你?”
何雨柱一摊手,表情更无辜了。
“我跟贾东旭又不熟,骗你对我有啥好处?我就是路过,听了一耳朵。
刘干事,你说是不是?这进不了厂,我也犯不着编瞎话啊。”
刘桂虽然不清楚贾东旭到底在不在车间,但他乐得有人帮腔赶走这两个麻烦,立刻点头。
“就是!何雨柱同志说得对!人没在,你们赶紧该去哪儿去哪儿,别堵着门影响工作!”
媒婆看看一脸“正气”的何雨柱,又看看凶巴巴的刘桂,再想想自己确实没介绍信,硬闯是肯定不行了。
她咬了咬牙,心里把可能传错话的贾张氏埋怨了几句,终于死了心,叹了口气,转身拉住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秦淮茹的胳膊,颓然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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