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了,就两句话,快着点。”
然后,她转过身,凑到秦淮茹耳边,用手遮着,压低声音快速说道。
“淮茹啊,你就在这儿等婶子一会儿,别乱跑,也别跟生人搭话。婶子去跟那位工人同志说两句话,问问路,很快就回来,啊?”
秦淮茹一直低着头,听着他们的对话。
她心里有些乱,又有些莫名的紧张。
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工人,看她的眼神让她脸上发烫,现在又要单独找王婶说话……她不懂这些,只是本能地感到无措。
听到王媒婆的吩咐,她轻轻点了点头,依旧没抬头,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。
“嗯,婶子,我晓得了。”
她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,第一次进城,面对这些穿着体面、说话利索的城里人,尤其是眼前这个眼神明亮、总盯着她看的年轻小伙子,心里又是好奇,又是害怕,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意。
她听村里嫁到城里的姐姐们说过,城里人日子好,见多识广,人也大方。
她也暗暗想过,要是能嫁到城里,是不是就能天天吃上白面馒头,不用再饿肚子了?可真的面对时,又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,让人心慌。
王媒婆见秦淮茹应了,又叮嘱了一句“站着别动”,这才转过身,对何雨柱使了个眼色,朝着那个僻静的过道走去。
何雨柱连忙跟上,心里盘算着说辞。
经过依旧低头站在原地的秦淮茹身边时,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,那姑娘似乎飞快地抬起眼皮,朝他这边瞥了一眼。
那目光清澈中带着浓浓的好奇与一丝慌乱,如同受惊小鹿般,一触即收。
等他下意识想回望过去确认时,秦淮茹已经又把头深深埋下,两只手不安地绞着垂在身侧的麻花辫辫梢,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廓和一段纤细的脖颈。
何雨柱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,但脚下不停,跟着王媒婆走到了那处相对僻静的树荫下。
这里离厂门口已有二三十步远,既能避开门口保卫科的视线,也能看到站在原地等待的秦淮茹,算是个说话的好地方。头顶是茂密的槐树树冠,遮挡了有些毒辣的日头,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。
王媒婆站定,转过身,双手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前襟上擦了擦,脸上那点因为被拦在厂门外的不悦和赶路的疲惫暂且压下,换上了一副职业性的、带着探究和些许市侩的笑容。
她上下下、毫不掩饰地将何雨柱重新打量了一番,从结实的身板到周正的脸庞,再到脚上那双半新的解放鞋,这才大大咧咧地开口,声音因为常年扯着嗓子说话而有些沙哑。
“我说这位工人同志,何……何雨柱是吧?你把我叫到这儿来,神神秘秘的,到底有啥要紧事?还说是想说亲……”
她顿了顿,小眼睛里闪着精光,身子不自觉地朝前凑了凑,压低了些声音,却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期待。
“难不成,真是看中了哪家的好姑娘,想让婶子我给你牵牵线、搭搭桥?要真是这样,那你可算找对人了!
婶子我别的不敢说,在这四九城周边十里八乡,给人说成的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!保管给你寻摸个知根知底、模样周正、能干活会过日子的好姑娘!”
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溜,显然是说惯了的套词。
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何雨柱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“诚心”或者“急切”的痕迹。做媒婆的,眼睛毒,心思也活络。
眼前这小伙子,是轧钢厂的工人,爹还是食堂主厨,这条件在婚嫁市场上,那可是香饽饽。要是能说成这一桩,谢礼肯定少不了,说不定还能落下个大人情。
何雨柱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,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符合他现在年龄的、带着几分憨厚和不好意思的笑容,搓了搓手,点头道。
“王婶子您真是火眼金睛,一下子就看出来了。
不瞒您说,我找您,还真是因为……确实有相中了的姑娘,想请您帮帮忙,说道说道。”
“哎哟!还真是啊!”
王媒婆一听,眼睛顿时更亮了,脸上的皱纹都因为笑容而舒展开来,仿佛已经看到了谢媒礼在向她招手。
她拍了下大腿,语气更加热络。
“这就对咯!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天经地义嘛!找婶子我,那你算是找对人啦!快跟婶子说说,相中的是哪家的闺女?是你们厂里的?还是附近哪个大院的?
你放心,只要你说出名姓,婶子保管给你打听清楚,家里几口人,人均几亩地,地里几头牛……啊不是,是家里啥情况,姑娘性子咋样,保证给你弄得明明白白!”
她越说越来劲,仿佛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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