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泽园雅间里,气氛因为那柜清水和豆腐变得有些凝滞,又透着股隐隐的兴奋。
何大清看着自己儿子何雨柱从容不迫地拿起刻刀,脸上那份得意和自信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朝赵师傅挑了挑眉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。
瞧好吧,我老何家的种,错不了!
“赵师兄,您可瞧好了。我这傻小子,别的不敢说,这刀工上的底子,那是实打实的。
不敢说青出于蓝,起码也有我八九成的火候了。雕豆腐是难,可您这点考题,还真难不倒他。”
何大清抿了口茶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他虽然觉得儿子最近变化大,有些捉摸不透,但在手艺,尤其是这实打实的刀工基本功上,他对何雨柱是有信心的。
这可是老何家几代厨子传下来的基因和苦练,做不得假。
秦淮茹坐在一旁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何雨柱和他面前那块水嫩嫩的豆腐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把豆腐……雕成鸳鸯?这怎么可能?
豆腐那么软,一碰就碎,在水里雕?她长这么大,在乡下见过最巧的手艺也就是纳鞋底、剪窗花,何曾想过有人能在豆腐上动刀子,还要雕出活灵活现的鸟儿来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她既担心柱子哥失手丢脸,又隐隐期盼着他能创造奇迹。
秦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此刻也忍不住压低声音,用浓重的乡音对秦母嘀咕。
“这……这是在难为人吧?豆腐哪能刻东西?还刻鸟儿?城里人花样就是多……”
他实在无法理解,也觉得赵师傅这要求太过苛刻。
何雨柱对周围的低声议论恍若未闻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已经凝聚在了手中的刀尖和那块豆腐上。
刀尖触水,带起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这年月的豆腐,用的都是上好的黄豆,石磨细细磨出,点卤也讲究,加之水源纯净无污染,做出来的豆腐格外水嫩,质地细腻,托在手里颤巍巍的,仿佛蕴含着饱满的水分,真真是吹弹可破,比后世的许多豆腐都要娇嫩数倍。
他下刀了。
动作很轻,很慢。锐利的刀尖如同最轻柔的羽毛,小心翼翼地触及豆腐的表面。
一丝极其细微、几乎看不见的豆腐末,随着他手腕一个难以察觉的颤动,从豆腐块边缘剥离,缓缓漂入清水中,如同投入静湖的一粒微尘。
何大清和赵师傅同时屏住了呼吸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,四只眼睛紧紧锁住何雨柱的手腕和刀尖。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何大清看到儿子这起手第一刀的沉稳、精准和对力道的精妙控制,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自豪——稳了!
这手法,这定力,绝对得了老何家的真传!甚至……似乎比他印象中还要更举重若轻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?
赵师傅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原本多少存了点考较和玩笑的心思,但何雨柱这看似简单、实则蕴含极高控制力的起手式,让他立刻收起了小觑之心。
这小子,手上真有活儿!
秦淮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,眼睛一眨不眨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秦父秦母也忘了吃饭,呆呆地看着。
何雨柱起初下刀极为谨慎,每一刀都像是在进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,角度、深度、力度,计算得毫厘不差。
刀尖在水中划出细微不可见的轨迹,每一次与豆腐接触,都只带走极其微末的一点。渐渐的,随着对豆腐质地和水中阻力的完全适应,他手腕的运转越来越流畅,下刀的速度也开始提升。
只见他手腕翻飞,手指灵动,那把细长的刻刀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,化作一道在水中游走的银色流光。
刀光过处,细碎如雪、如尘的豆腐末,从豆腐主体上被精准地剥离,纷纷扬扬地飘散在清澈的水中,宛如在水中绽放了一场无声的微型雪景。
而那块方正的豆腐,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奇妙的变化,轮廓被修整,形态被塑造……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……这是在变戏法吗?”
秦母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低呼出声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哪里见过这种景象?那菜刀在何雨柱手里,简直像是被赋予了魔力,能在那软得一碰就碎的豆腐上,变出花儿来!
秦淮茹也看得痴了。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