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仙岛,不过是他金蝉脱壳、海外称王的幌子。
他带走的,是当时大秦最先进的技艺、最优秀的童男女、最丰富的物资。用这些,在一个文明未开的岛屿上,足够他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,过起土皇帝的日子。求仙?长生?不过是欺骗陛下,以获取远遁资本的借口罢了。”
“那……他所炼制的金丹?”
嬴政忽然想起自己多年来服食的那些“仙丹”,心中寒意骤升。
“金丹?”
李墨凡嗤笑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一丝怜悯。
“不过是混合了水银、铅砂、丹砂、硫磺等剧毒金属与矿物的混合物。少量服用,或令人短暂精神亢奋,面泛红光,看似‘有效’。
长期服食,毒素沉积于五脏六腑、骨髓血液之中,侵蚀生机,戕害根本。莫说给人吃,便是拿去喂老鼠、兔子,不出数日,也必死无疑。陛下原本……嗯,之所以早逝,享年四十有九,与长期服食此类‘金丹’,有莫大干系。
若陛下从不碰那些毒物,以陛下之体质与调养,即便操劳国事,再多活一二十年,也并非不可能。”
“毒……丹?!”
嬴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瞬间四肢冰凉。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他这些年总觉得身体每况愈下,御医束手,方士们的丹药初时有效,后患无穷,原来根子在这里!徐福,赵高,李斯……一个用毒丹慢性取他性命,一个篡改遗诏断他传承,一个同流合污毁他江山!而他,竟然对这些人都曾深信不疑,委以重任!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嬴政怒极反笑,那笑声却比寒风更冷,眼中杀意如同实质,几乎要流淌出来。
“赵高,李斯,徐福……还有胡亥那个孽障!朕的身边,原来早就盘踞着这样一群毒蛇豺狼!若非仙长今日点醒,朕恐怕至死,都要被蒙在鼓里,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!将朕的江山,朕的性命,朕的身后名,统统葬送在他们手中!”
他猛地转身,面向东方,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与时空,看到了咸阳宫,看到了沙丘,看到了东海。
一股磅礴的、混合着新生力量与无尽怒火的帝王威严,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,比之前更加凝练,更加冰冷,也更加决绝。
“回去……朕回去之后,这笔账,要一笔一笔,清算干净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淬炼而出,带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。
看着嬴政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与决心,李墨凡并未再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