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完全无法理解，对方何以能用如此平淡、甚至略带“嫌弃”的语气，谈论这种“多到吃不完”的状态。
看着嬴政那充满怀疑与难以置信的眼神，李墨凡知道，必须用更直观的数据来打破他的认知壁垒。
他想了想，用嬴政能理解的计量方式说道。
“具体来说，在合适的土地上，精心耕作，这红薯的亩产，大概可以达到……六千到七千斤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到嬴政眼中只有茫然——显然，这个现代重量单位对嬴政毫无意义。
于是李墨凡迅速换算道。
“换算成陛下熟悉的‘石’，一石约为一百二十斤。
那么，亩产六千到七千斤，大约便是……”
他心算了一下，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。
“亩产，五十到六十石。”
“五十……到六十……石？？？”
嬴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动作之大，让那符合人体力学的椅子都向后滑动，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“吱嘎”声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李墨凡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又迅速涌上，变成了震惊到极致的涨红。
他的嘴唇微微颤抖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餐厅中格外清晰。
亩产五六十石？！
这个数字，像是一道九天狂雷，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，将他所有关于农业、关于粮食、关于帝国根基的认知，轰击得粉碎！
大秦时期，农业虽有铁犁牛耕的推广，但远未普及至天下，精耕细作的技术也还在发展之中。
关中沃土，上等良田，风调雨顺之年，粟米的亩产能达到两石，便已可称“大熟”，足以让农人欣喜若狂，让官府记录在册。
一般的中等田地，亩产一石到一石半是常态。
若是下等田或遭遇灾年，亩产不过数斗乃至绝收，也是常有之事。五十石？六十石？这简直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、梦都不敢梦的天文数字！是现有最高产量的二三十倍！甚至更多！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同样大小的一块土地，能养活的人口可以增加二三十倍！意味着帝国的粮仓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充盈！意味着可以支撑更庞大的军队，进行更远征的征伐，实施更宏大的工程，抵御更严重的灾荒！
意味着“饥馑”这个词，可能将从帝国的词典里被彻底抹去！意味着大秦的国力，将得到一个何等恐怖的、基石性的飞跃！
嬴政只觉得一阵眩晕，他不得不扶住冰冷光滑的大理石桌面，才能稳住身形。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嘶哑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。
“五……六十石……仙长，此言……当真？！！”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李墨凡，那眼神中，有震惊，有狂喜，有不敢置信，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期盼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是真的……那这张灰扑扑的“仙薯百石卡”，其价值，将无可估量！
它将不再是简单的“新粮种”，而是……国之神器！社稷之基！足以改变国运，乃至影响整个华夏文明进程的至高宝物！相比之下，之前的延寿金丹是救他一人之命，延他一人之寿；而这张卡，救的、延的，将是整个大秦帝国的命与寿！
李墨凡平静地迎视着嬴政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，缓缓地，点了点头。
“确是如此。此乃其正常产量。
当然，需因地制宜，善加栽培。
但即便条件稍差，其产量，也远非寻常五谷可比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，嬴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又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、磅礴无匹的力量。
他缓缓坐回椅子上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张灰白色的卡牌上，眼神已然完全不同。
那不再是对“普通粮食”的些许轻视，而是如同看待传国玉玺般的无比郑重，甚至……是敬畏。
亩产五六十石……这个数字，如同魔咒，在他脑海中反复轰鸣、回荡。
大秦现有的农业水平，现有的粮食产量……与这个数字之间，那一道巨大到令人绝望，又令人无比兴奋的鸿沟，正清晰地横亘在他眼前。
而这名为“仙薯”的神物，便是跨越这道鸿沟的天梯！
嬴政坐在那里，双手无意识地按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试图用这份触感来确认自己并非身处一场过于离奇的幻梦。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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