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再兴单膝抵在武大力背上,将他死死压住,确保他再无任何反抗或自尽的可能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起头,目光转向那辆一直静默无声的御驾车驾,抱拳,朗声禀报,声音铿锵有力,清晰地传遍这片刚刚经历血腥厮杀的区域。
“启禀陛下!末将杨再兴,幸不辱命,已将此獠生擒!恭请陛下发落!”
杨再兴那“幸不辱命,已将此獠生擒”的禀报声,如同定海神针,瞬间驱散了博浪沙上空残留的血腥与恐慌。
欢呼声如潮水般从幸存的秦军士卒口中爆发,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这位突然出现、神威天降的黑甲小将的无上崇拜。陛下无恙,凶徒被擒,这便是此刻最大的胜利。
欢呼声中,那辆一直静默停驻、被杨再兴与众多秦军用生命守护的六马御驾,玄色的车帷终于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内掀开。
嬴政,一步踏出车厢,站定在车辕之上。
晨光此刻已完全驱散了夜色,柔和的金色光芒洒落,照亮了他年轻而英武的面容。重返青春后的身躯挺拔如松,裹在庄重的黑龙袍中,更显威严内蕴,气度沉凝如山。
他并未因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而有丝毫慌乱或后怕的神情,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——破碎的车驾、倒伏的尸体、散落的兵器、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刺客,最后,落在了单膝跪地、抱拳禀报的杨再兴身上。
他的目光在杨再兴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眼前这员虎将,身形矫健,气势迫人,即使跪地,那股沙场征伐、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依旧扑面而来。
这正是他以那张暗金色“名将灵卡”召唤而来、被李墨凡仙长称为“天纵神威”、“足以在华夏五千年猛将中排进前十”的无双战将!而且,正如仙长所言,其忠诚绝对毋庸置疑。
更妙的是,似乎在他降临此世之时,那“天机福罐系统”或此方天地规则,已自动为其嵌合了合理身份与过往,无人会觉得突兀。
嬴政心中甚慰。此次刺杀,虽事发突然,凶险万分,但他早有准备。
那十几辆一模一样的车驾本就是疑兵之计。
张良与武大力看到的、拼命攻击的最后一辆,不过是吸引火力的空车。
而他真正的座驾,实则位于车队中前部,看似并不起眼。
当刺客被那辆空车吸引,大部分护卫本能地向其汇聚“护驾”时,他所在车驾的防卫压力反而相对较小。
当然,若无杨再兴这雷霆一击,单凭那些普通护卫,是否能完全挡住那力大无穷的刺客最后一扑,犹未可知。
杨再兴的出现,恰是时候,一举定乾坤。
“起身。”
嬴政的声音响起,清越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谢陛下!”
杨再兴应声而起,动作干净利落,持枪肃立一旁,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保持警戒。
嬴政的目光这才转向被杨再兴死死按在地上的武大力。此刻的武大力,满脸血污混合着泥土,头发被杨再兴揪住,脸贴着地面,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息与不甘的呜咽。
他努力挣扎,但扣住他头颅的那只大手如同铁铸,纹丝不动,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而施加了更大的力量,让他呼吸更加困难,徒劳地踢蹬着双腿。
“倒是好一副身板,好一身蛮力。”
嬴政淡淡评价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能在万军之中,毁车裂盾,伤朕锐士数十,直逼御前,也算难得。可惜,匹夫之勇,终是蝼蚁。”
他不再看那如同困兽的武大力,重新将目光投向杨再兴,问道。
“朕观你勇力绝伦,临危不乱,擒贼迅捷。你是何人部下?现居何职?身负何爵?”
嬴政自然知道杨再兴的“真实”来历,但此刻必须走这个过场,为接下来的封赏铺垫,也是向众人交代这位突然出现的猛将之身份。
杨再兴再次抱拳,声音洪亮,吐字清晰。
“回禀陛下!末将杨再兴,原隶属蓝田大营,前军斥候营百将。现持……官大夫爵。”
他报出的身份、职务、爵位,清晰明确,仿佛早已存在,毫无滞涩。百将,乃统率百人之低级军官;官大夫,乃秦二十等军功爵中的第六级,属于“大夫”阶层的起点,岁俸约三百石,已有一定地位,但远非高层。
周围的将领士卒闻言,心中恍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