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阮梅轻柔的安慰声。
周世杰在门口站了几秒,深吸了一口公屋走廊那并不新鲜的空气,然后快步下楼。母亲和阮梅带来的那点温馨,迅速被现实的压力和即将面对师父的未知所取代。
他重新发动汽车,驶出彩虹邨,朝着不远处的国栋馆开去。
国栋馆并不在彩虹邨里面,而是在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旧街上,盘下了相连的两间老式唐楼的地下铺面打通而成。
招牌很简单,就是一块褪了色的木匾,上面用浓墨写着“国栋国术馆”五个大字,字体苍劲有力。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,整条街都黑漆漆的,只有武馆门口悬挂的一盏老旧灯笼还亮着。
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,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在地上投出摇曳的光影。周世杰停好车,走到武馆那两扇厚重的、刷着红漆的木门前。
门没有锁,只是虚掩着。
他轻轻推开,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武馆内部很宽敞,但陈设简单。正对大门的是一个木制的兵器架,上面摆放着刀、枪、剑、棍等传统兵器,不过都蒙着一层薄灰,显然不常使用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、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深色练功垫。正堂最里面,靠墙摆着一张老式的太师椅,此刻,陈国栋就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。
听到推门声,陈国栋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起来六十岁上下,身材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瘦削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唐装,坐得笔直。
他的脸庞棱角分明,颧骨很高,一双眼睛并不大,但目光开合之间,却有一种历经沧桑、洞察世情的锐利和沉静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,那只手放在膝盖上,五指微微蜷曲,姿势有些僵硬,手背上有着几道狰狞扭曲的疤痕,一直延伸到手腕,被唐装的袖口遮住。
这就是陈国栋,五十年代港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,一手“八面汉剑”使得出神入化,曾帮助当时如日中天的和合图打下不少地盘,与“湾仔皇帝”陈泰并称为“和合图双陈”,本是下一任龙头的有力争夺者。
然而,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他遭遇了仇家的埋伏,虽然凭着一身悍勇和手中剑杀出重围,但右手经脉被挑断,从此提不了重物,更挥不了他那赖以成名的八面汉剑。
心灰意冷之下,他退出了江湖,用积蓄在彩虹邨旁边盘下这两间旧屋,开了这家武馆,教授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,勉强维持生计,也远离了是非。
“师父。”
周世杰走到正堂中央,对着陈国栋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。
“嗯,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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