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,甚至几十分之一。
做工可以比地摊货精细,但又远远达不到以假乱真、惹上官司的程度。我们的目标客户,就是那些想要名牌的‘样子’,但又买不起、或者舍不得买真货的女人。
她们背出去,懂行的一眼就知道是假的,但她们不在乎,或者说,她们需要的就是那个logo带来的片刻满足感和在不懂行的人面前的‘面子’。利用这种心理,我们可以快速打开销路,甚至形成品牌。”
他顿了顿,总结道。
“电影公司满足男人廉价的幻想,A货生意满足女人廉价的虚荣。
这两样,都不需要我们去打打杀杀抢地盘,技术门槛相对不高,启动资金可多可少,利润空间可观,而且,足够‘正经’,至少表面上,警方抓不到我们把柄。我们可以先用倪家现有的部分资金和人脉试试水,慢慢将重心转移过来。”
倪永孝说完,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,目光平静地观察着智叔和韩琛的反应。
半山别墅客厅内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,从清晨的清澈逐渐转为午前的明亮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,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。
倪永孝关于电影公司与A货生意的构想说完后,留下的短暂寂静,并非完全的冷场,而更像是一种深沉的、需要时间消化的凝重。
智叔端起面前的茶杯,没有喝,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他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深刻。沉默片刻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。
“阿孝,你刚才说的那两样东西——男人要的幻想,女人要的虚荣——说到底,其实是一回事,都是人心里的贪念,是填不满的窟窿。
这世上的人,忙忙碌碌,熙熙攘攘,说到底,不就是为这几个字在奔波么?钱,权,色,还有那点子面子。你看得很透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抬起,看向倪永孝,眼神里除了惯有的长辈式的关切,更多了一份审慎的考量。
“坤哥在的时候,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让倪家慢慢走上正道。
他送你们兄弟姐妹读书,安排永忠去学会计,让你去国外,连最不成器的老三,也想让他学点管理……这些心思,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明白。
他是想给你们,也给倪家,留一条能见光的路。
只是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底下那么多人跟着吃饭,外面的眼睛又时时刻刻盯着,想转身,谈何容易。”
智叔的忧虑很实际,他微微前倾身体,语气加重。
“现在坤哥不在了,你想带着倪家转型,这个方向是对的。
但是,国华、黑鬼、甘地、文拯那四个人,他们会怎么想?他们习惯了捞偏门,来钱快,手底下也养着一帮只会打打杀杀的马仔。你让他们突然收手,跟你去做电影、卖A货?恐怕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就是他们。
就算被你用把柄暂时按住了,心里也肯定不服,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你捅出大篓子。
而且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提醒的意味。
“外面不止警察盯着。
其他字头,还有那些一直对尖沙咀这块肥肉流口水的人,现在都伸长了脖子在看。
倪家内部只要有一点点不稳,露出破绽,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转型是长久之计,但眼前这关,怎么平稳度过,才是火烧眉毛的事情。”
韩琛坐在旁边,一直没怎么说话,脸色依旧晦暗,眼下的乌青显示出他彻夜未眠的疲惫,以及精神上遭受的巨大冲击。
他只是沉默地听着,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,动作都有些僵硬。
听到智叔提到四个头目和外部威胁时,他眼皮微微抬了抬,但很快又垂下去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倪永孝一直安静地听着智叔的分析,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脸上看不出被难题困扰的烦躁,只有一种深沉的思考。
等智叔说完,他才停止敲击,抬起手,揉了揉自己的额角,这个略显疲惫的动作,在他身上出现,反而冲淡了一些他近期给人的那种过于强烈的、冰冷的压迫感,显露出一丝符合他年龄的、处理繁重事务后的真实状态。
“智叔的顾虑,我都明白。”
倪永孝放下手,目光重新变得清晰锐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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