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。
叶尘到北山脚下的时候,陈远山已经在了。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,手里拎着一个布袋,鼓鼓囊囊的。看见叶尘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“带了什么?”
“加固封印用的东西。朱砂,黄纸,还有师门传下来的符。”陈远山拍了拍布袋,“你带铜钱了?”
叶尘亮出手腕。两枚铜钱,一枚北山挖的,一枚系统给的。陈远山也亮出自己的——三枚,凑齐了。
两人往山上走。天刚亮,晨雾还没散,山路上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。叶尘走在前面,陈远山跟在后面。这次两人都没沉默。
“你师门那边,知道北山的事吗?”叶尘问。
“不知道。张远山走的时候,龙虎山还没现在这么封闭。后来山门关了,外门弟子进出都难,更没人来江城。”陈远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我是查师门旧档的时候发现他的记录,才知道北山有异兽。”
“查了多久?”
“半年。”陈远山顿了一下,“你呢?你一个高中生,怎么知道这些?”
叶尘没回答。他不能说系统,也不能说重生。说了没人信,也没必要说。
“猜的。”他说。
陈远山没再问。
到断崖的时候,叶尘翻下去,陈远山跟在后面。洞口还在,碎石和枯叶盖得好好的。两人钻进去,手电筒的光照在洞壁上,那些字还在。
陈远山蹲下来,把布袋打开。朱砂,黄纸,一支毛笔,还有一小块墨锭。他把朱砂倒进一个小瓷碟里,加水调开,动作很慢,像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。
“封印的阵眼有三个。北山主峰、东山断崖、南山老庙。张远山只来得及在北山主峰布了阵眼,其他两个没来得及。”他把黄纸裁成条,蘸了朱砂,开始画符,“我们今天要做的,是把三枚铜钱归位,激活他布下的阵眼。铜钱归位之后,封印会暂时加强,能多撑几年。”
“几年?”
“三到五年。够了。”陈远山头也没抬,“我会回龙虎山报信。师门会派人来。”
叶尘没说话,看着他画符。陈远山的手很稳,一笔一画都不抖。画完三张,他把符纸折好,塞进一个防水袋里。
“走吧。先去北山主峰。”
两人退出洞口,翻上断崖,往北山主峰走。主峰是北山最高的地方,三百多米,山顶光秃秃的,只有几棵歪脖子松树。风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
陈远山蹲在一块大石头前面,把防水袋打开,取出三张符纸。他把其中一张压在石头下面,又掏出一枚铜钱,放在符纸上面。
“这是张远山的铜钱。他死在路上,铜钱没碎,但上面的灵气散了大半。用它做阵眼,只能撑三五年。”他把铜钱摆正,站起来,“你手里那两枚,灵气还足。等我这枚失效了,用你的续上。”
叶尘点了点头。
陈远山从布袋里掏出一根线香,点上,插在石头前面的土里。香烟被风吹散,但线香一直没灭。
“龙虎山外门弟子张远山,追查异兽,封于北山。百年未归,身死道消。”陈远山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今弟子陈远山,持师门信物,续封印三年。待师门来人,永镇此獠。”
他说完,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石头前面。叶尘闻到了一股酒味。
两人站在那里,谁都没说话。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松木的味道。线香的烟飘散了,但香味还在。
陈远山转过身。“去下一个阵眼。”
东山断崖在北山东侧,从主峰过去要走四十分钟。路不好走,有些地方根本没路,得扒着树枝往下蹭。叶尘走前面,陈远山跟在后面。
“你师门会来人吗?”叶尘问。
“会。龙虎山的规矩,外门弟子死在路上,师门必须收殓。张远山的事,我报上去,他们不会不管。”陈远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但山门关了二十年,里面的人出不来,外面的人进不去。我能不能报上去,不一定。”
叶尘没接话。
东山断崖比北山主峰低,但更陡。站在断崖边上往下看,能看见大半个江城。房子像积木一样小,灰色的,一排一排的。
陈远山找到阵眼的位置——一块突出的岩石,上面有凿过的痕迹。他把第二张符纸压在岩石下面,放上一枚铜钱。这枚是他自己的。
“这是我师门给的。灵气还足,能撑久一点。”他把铜钱摆正,站起来。
叶尘把那枚从北山挖到的铜钱递过去。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陈远山接过来,看了看。“这个也是张远山的?”
“应该是。在北山找到的,跟铁盒放在一起。”
陈远山把铜钱收好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