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。
叶尘天没亮就醒了。昨晚他把眼镜男寄往省城的货截了两批，但他手里肯定还有。一个在北山挖了半年的人，不可能只有这点东西。
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，出门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：【哥出去一趟，晚上回来。】
到眼镜男住的那栋楼时，天刚亮。楼下的早餐店刚开门，蒸笼冒着白汽。叶尘要了一碗豆浆，两根油条，坐下来慢慢吃。眼睛盯着楼门口。
七点，八点，九点。没人出来。
九点半的时候，眼镜男从楼里出来了。他今天没拎塑料袋，空着手，往东边走了。叶尘跟上去，隔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。
眼镜男穿过两条街，拐进了一条巷子。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，他掏出钥匙开了门，进去了。叶尘走到铁门前，听了听里面的动静——没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，往地下走。
他翻过铁门，落在院子里。院子不大，堆着一些旧木箱和废铁。靠墙的地方有一扇门，门开着，里面是往下的楼梯。
叶尘顺着楼梯下去。地下室不大，二十来平米，堆满了东西。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十几个瓷瓶，摞成两排。地上放着三个铁盒，盖子开着，里面是铜钱和玉牌。墙角还有一个布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的什么。
眼镜男站在架子前面，手里拿着一个瓷瓶，正在往纸箱里装。他听见脚步声，猛地回头，看见叶尘，手里的瓷瓶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门没锁。”
眼镜男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架子上，几个瓷瓶晃了晃，差点掉下来。他的脸白了，嘴唇在抖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这些东西，都是从北山挖的。”叶尘扫了一眼架子上的瓷瓶，“你帮孙国良收货，老赵和刘建军帮你找货。北山七处遗迹，你们清了两处。东西都在这里了。”
眼镜男的手攥紧了。
“你调查我？”
“不用调查。你自己送上门来的。”叶尘走到架子前面，拿起一个瓷瓶，拔开塞子闻了闻，“淬体丹，药效流失了六成。这种东西，孙国良收过去也没用。他不懂怎么用，只会转手卖给别人。”
眼镜男盯着他，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——不甘，愤怒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一个高中生，懂什么？”
叶尘把瓷瓶放回架子上，转过身看着他。聚灵境中期的灵气微微外放，地下室里的空气像被压紧了一样，眼镜男的呼吸重了起来，额头上冒出了汗。
“我懂的东西，比你多。”
眼镜男咬着牙，没说话。
叶尘把架子上的瓷瓶一个一个装进纸箱里，把铁盒摞在一起，把布袋拎起来。布袋里装着十几枚铜钱和几块玉牌，沉甸甸的。
“这些东西我拿走。你告诉孙国良，江城的东西已经没了。他要是还想收，让他自己来。”
眼镜男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叶尘抱着纸箱，拎着布袋，上了楼梯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下来，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