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沉腰稳住，缓缓取弓。
三力竹木小弰软弓。
不算什么好货。
不过二三两银子就能买到的普通弓。
箭也只是木杆平顶骲头箭，轻而长，本是射鸟兽用的。
可对现在的他来说，足够了。
三点力量，开三力弓，本就绰绰有余。
弓力换算到前世，也有三十多斤。
近距离之下，照样能要人命。
玉韘轻转。
弓弦稳稳卡进凹槽。
他呼吸往下一沉，劲自脚底起，过腰转背，再送到肩臂。
背肌一寸寸绷紧。
手臂舒展开来。
左手稳推弓把。
右手缓缓开弦。
箭尾扣住弦丝。
箭身贴右颊靠位。
一张三力弓被他拉得满满当当，如同一轮冷月。
窄巷里的风更凉了。
穿巷而过时，呜呜作响。
李四眼睛盯着那一点森然箭尖，脸上的笑终于慢慢僵住。
他看着章璟那舒开的臂膀，绷紧的肩背，心里忽然开始发毛。
这哪像花架子。
这分明是真会。
下一刻。
章璟开口。
“着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清亮亮，像玉磬相击。
弓弦震响几乎与箭声同时炸开。
李四心头猛地一颤。
人都来不及躲。
那一点寒光已经擦着他头皮飞了过去。
头顶一凉。
紧跟着，额角便有热流滑下。
他僵硬地回过头。
只见自己那顶帽子，连着一绺被削断的头发，已经被死死钉在了身后那截车辕上。
拉车的挽马猛地受了惊，四蹄一蹬，带着车辕就往前疯窜。
章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懊悔，耳尖微微一动，人已经利落翻身，抬手取箭，拉弓、放弦，一气呵成，连着就是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