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费脑子的活儿，他是真懒得碰。
另一边，贾珍也在看章璟。
他越看越觉得奇怪。
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子，竟能在这种场面里半点不露怯，还这么自在，实在不像话。
若说模样，那还好解释。
攸姑母生得本就好，章姑父样貌也不差，儿子长得出挑，不算稀奇。
可气度这东西，却不是光靠脸就能有的。
常言道，居移气，养移体。
没有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，没有好东西熏着、好规矩浸着，哪来这份沉稳和贵气。
章家都败落成那样了。
那样的寒门薄祚，怎么可能养出这么个人来。
贾珍越想越想不通。
既想不通，索性就不想了。
灌醉了看看是真是假，不就知道了。
况且这璟弟的模样，比府里那个蔷哥儿还要更扎眼几分。
稚气未脱，偏又英气逼人，看得人心里发燥。
想到这儿，他喉结都跟着滚了一下。
等人醉了，后头想怎么着，自然都有法子。
他递了个眼色过去。
贾蓉立刻会意，赶紧起身劝酒。
章璟来者不拒。
以他如今这身子，几杯水酒还真算不上什么。
于是席上很快就热闹起来。
众人你来我往，杯盏相碰，酒香混着菜香，屋里笑声不断，热烘烘一片。
宁国府这边正是热闹的时候。
宫城东边不远处的内阁值房里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那里静得很。
连空气都像压着一层无形的规矩。
明明是帝国最要紧的权力中枢，可外头看去并不如何威风。
一排平平无奇的房舍，甚至显得有几分朴素。
屋内陈设也古拙得很，没有太多浮华。
可来往其中的青绯官员、小黄门却络绎不绝。
只是人人都压着嗓子。
说话轻，走路也轻，像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冬日午后的暖阳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，落在案前。
案边坐着位老者。
他身披紫蟒袍，腰束玉带，须发皆白，身形高大，面相堂堂。
这会儿正微微眯着眼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琢磨什么要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