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任鸦片横行，十年之后，哪还有能用的兵，又哪还有撑得起的饷。
可他刚想开口，潘玉庭却先一步打断了他。
“陛下年轻，气盛，也容易听信旁人的偏激之言。”
“到头来，还得老夫替他收拾这局面。”
“益都，拟票上呈吧。”
佞言？
卢桢垂下眼，手指微微一紧。
这些年朝中上疏主张禁烟的有十几人。
其余大多都站在弛禁那边。
他被骂奸佞也不是头一回了，脸皮早练出来了，本不至于如何。
可他心里还是堵得厉害。
陛下明明英明。
自登基以来，许多大事都循着上皇的意思走。
偏偏禁烟这事，是少有的乾纲独断。
谁能想到英夷竟这般难缠，事情会坏到这步。
若禁烟真能做成，再顺势参劾潘氏走私之罪，那时候潘玉庭哪里还有脸继续坐在内阁里。
到那时，朝局也许真能换个新气象。
可如今一切都像是只差半步，却又生生塌了下来。
卢桢心里沉沉发闷。
却还是只能提笔待命。
潘玉庭慢慢说道：“英夷狡诈凶横，算盘无非是狮子大开口，再退一步求个次一等的结果。”
“票拟回驳割地、赔款之请。”
“遣人严词斥责，令其退兵。”
“至于致歉之事，可留待后议。”
卢桢依言写完，又贴黄，用印，装入匣中。
正准备送往乾清宫御览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和和气气的声音。
“哎哟，今儿喜鹊可真叫得勤。”
“瞧这动静，想来阁老这里是有喜事啊。”
听到这个嗓音，潘玉庭和卢桢竟然同时起身。
两人朝门口进来的老者齐齐拱手。
“原来是戴公公。”
来人一身道袍，头戴紫金冠，须发皆白，却没有胡子，脸上堆着和气的笑。
公公是宦官中的尊称。
一般只有宫中十二监里领头的那几位，才配这么叫。
眼前这位，正是司礼监第一掌印太监，戴权。
掌勘合之权，也是太上皇身边最亲近的耳目之一，如今常在大明宫侍奉上皇修行。
本朝皇帝承明训，对太监一向防得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