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机灵的小丫头先过去问了来人，才把门打开。
结果门一开，一个自称司内厨的婆子抬脚就往里闯。
“晚饭有了。”
“到底送不送？”
小丫头拦不住她。
青岚赶忙快步过去，在影壁前把人截住。
那婆子生得厚嘴唇、吊梢眼，探头探脑的，进了门还一个劲往里瞄。
青岚看了看天色，客客气气笑着问：
“这位……姐姐，这就送晚饭了么？”
她心里还有点小得意。
平儿姐姐教过她。
见着年纪比自己大的仆妇，先叫姐姐，总归不会出大错。
那婆子先前早就瞧见廊下那几个闲着说笑的小丫头了，心里又酸又妒，暗暗啐了一句“真轻省”。
这会儿又拿斜眼打量起拦路的青岚。
半旧不新的棉袄，模样倒生得还行，身段也算窈窕。
听说是今日刚从小地方来的。
瞧那样子，怕是连时辰钟都认不全。
这种丫头，竟也能拿一吊月钱，真叫人心里发堵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语气里藏着不耐。
“府里的规矩就是这样。”
“眼下正是时辰。”
“姑娘说，到底送不送？”
青岚平日里冷脸冷话也见得不少，倒不怎么往心里去。
只是今儿来得晚，琏二奶奶又赏过饭。
她自己不饿。
二爷中午赴宴也吃得迟，这会儿想来多半也不饿。
可听这婆子的意思，若眼下不拿，晚些就没得吃了。
她顿了一下，只好开口。
“那就麻烦姐姐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身后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。
“青岚妹妹，你别叫她哄住了。”
青岚回头一看。
只见晴雯从卧房里风风火火冲出来，几步就到了眼前。
她一手叉腰，一手往前一扬，眉毛高高挑起，眼睛里都带了火。
那张利嘴开合起来，快得跟刀子似的。
“你这婆子也太会胡说了。”
“府里本来就是两顿正项，一顿巳时，一顿申时。”
“只要不越过老太太先吃，晚个一时半刻算什么稀奇事？”
“怎么到了你嘴里，倒像非得眼下就把饭菜吃个精光才成？”
“莫不是为了图你们自己省事，好早点偷懒、吃酒、打牌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