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最后先过去的偏偏是袭人。
后来章璟进了府，小丫头们又换着法子起哄，说没了一个宝二爷，又来了个璟二爷。
她原先心里是烦他的，也早打定主意要回老太太屋里。
可偏偏老太太疼他，给他单独分院子。
偏偏他性情不坏，青岚又是个厚道人。
慢慢的，心就没那么硬了。
谁知道她好不容易把这点别扭心思说出口，换来的却是他笑。
那还不如回去让别人笑呢。
晴雯越想越难受，眼泪越发止不住。
她梗着脖子，强撑着抬头看他，眼前却已经被泪水糊得发花。
章璟当场头大。
他本来只想逗她两句，哪知道这一逗，竟把人给逗哭了。
“谁说要撵你走了？”他忙道，“你怎么这样急性子，倒先哭上了。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再哭也不迟。”
晴雯吸了吸鼻子，眼睫上还挂着泪，闷声道：“那二爷说。”
章璟绕到她正面。
她那双原本带着傲气的眼睛，这会儿被眼泪泡得湿漉漉的，只剩委屈，连平日那股明艳劲儿都淡了。
他想掏帕子，却摸了个空。
没法子，只好抬手去扯她腰间那条雪青色汗巾。
结果一扯，没扯动。
章璟低头一看，才发现汗巾另一头被她死死攥在手里。
她指节都绷得发白了，手背上细细的青筋都隐约浮了出来。
他轻轻哼了一声，索性伸手去掰她的手指。
晴雯眼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，直到碰上自己食指时，像被什么烫了一下，猛地把手缩回袖子里，嘴里慌乱得都打结了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章璟没好气地看她：“你什么你。大冷天站在风口哭，明儿脸一吹就得裂口子。你自己擦，还是我给你擦？”
晴雯咬着唇，半晌才低低道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章璟把汗巾抖开，翻过里头干净的一面，折好递给她。
晴雯一把抢过去，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。
还没等她缓过来，就听章璟慢声道：“明明是你先嫌我，我何时说过嫌你？”
晴雯动作顿时一僵。
她原本还当他要借机翻旧账，眼圈一酸，差点又要落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