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丫鬟婆子簇拥着，更显得她气派十足。
李纨那像死水一样的心，也轻轻起了一点涟漪。
她先低头摸了摸贾兰的头和脸，这才吩咐奶娘把孩子抱下去，自己迎了出来。
她请凤姐进屋坐。
凤姐却笑着摆手：“今儿实在没工夫坐了。还得去东北那边看看璟哥儿。他刚来不久，年纪又小，若一时睡过头，回头老太太问起来，平白又是一场事。”
李纨听着，心里也不由微微一动。
凤丫头这回倒真是上心。
便是环哥儿、琮哥儿，也没见她操心到这份上。
不过也难怪。
那两个一个笨，一个怯，哪比得上章璟说话伶俐、举止周正，讨老太太喜欢。
若单论相貌风仪，那更是没法比。
只是那孩子年纪虽小，心眼却未必少。
在李纨看来，也未必就真是个省油的灯。
她随口问了两句，便不怎么往心里去了。
凤姐又邀她一道同去，她却婉言推了，只说自己一会儿在屋里等着，再一同去请安也不迟。
妯娌两个又说笑了几句，才各自分开。
凤姐往前走了几步，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平儿被她笑得莫名其妙，忙追问是怎么了。
凤姐先是不肯说。
后来实在拗不过平儿软声软气地磨，只好把人拉近，贴着耳边低声道：“你说怪不怪？那璟哥儿平时最会做人，哄得老太太高兴，连你家二爷回来都是一通夸，珍大嫂子还巴巴来找我打听他。偏偏不知怎么，就把这位大菩萨给得罪了。”
她说话带笑，气息温温热热扑在耳边。
平儿只觉得耳垂都酥了一下，脸微微发红，偏过头去笑道：“我倒没瞧出来。大奶奶平时最少管闲事，脾气也温吞，璟二爷能怎么得罪她？”
凤姐只伸手在她额头点了点，笑着不说破。
但脚下步子却明显轻快了不少。
一行人继续往东北院去。
——
东北角的小院里，章璟这会儿正提着弓站在院中。
他身形挺直，像一株年轻的松。
呼吸一收一放都极有节奏，快慢之间自有章法。
月白中衣底下，两条胳膊的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。
后背也撑得开阔，肩胛舒展，腰身收紧，看着便有股干净利落的劲儿。
他一动时，像拉满的弓，浑身蓄势。
一静时，又像松了弦，收着力养着劲。
院里忙着洗漱扫地的小丫头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偷看。
脸都瞧红了，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眼。
章璟心里默念一声。
面板。
那片熟悉的字迹便在眼前浮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