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太祖和太宗都是马背上打出来的皇帝，自然镇得住这些人。
等到了太上皇那一朝，开国一脉就开始慢慢弱了。
太宗临终前带走一批老勋贵。
后来太上皇又有意削他们的势，另扶起一拨元平一脉。
这些年下来，大乾军权差不多是元平占四成多，中立占三成，开国一脉也只剩三成。
而且就算同一派里，照样派系林立，彼此互掐。
像世家子弟被送来边地镀一层“戍边资历”，早已成了默认的老规矩。
说白了，就是走个场面。
探探敌情，露露脸，回去也好说自己支持守边。
能不能真打，其实没几个人在乎。
可宁东堡不一样。
这地方如今已经快成前线了。
既没有天险可守，堡子本身也破败得很。
偏偏他的直属上官李千总，被一脚踢来了这里。
而跟着李千总一道来的，全是些被当成弃子的兵。
谁都看得出，这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往死路上送。
今天即便侥幸守住了。
明天后天，只要上头故意拖着援军不来，他们照样得被女真骑兵一遍遍冲垮，直到死绝。
李千总也是倒霉。
军里得罪人太多，被人借刀杀人扔来这儿。
所以整个宁东堡，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等死的味道。
这些天，士气低得不像话。
夜里甚至已经跑了不少兵。
贾珏知道，却没追，也没上报。
因为他明白。
这些人多多少少都算被他牵连来的。
真要逼着他们上去送命，他做不到。
可今天，人已经到了城下。
退不了了。
贾珏慢慢抬起头，眼神一点点变冷。
既然如此。
那就从今天开始。
真真正正让这些人看看，什么叫霸王之姿。
这区区四百后金骑兵，他一个人就敢上。
霸王行事，本就不靠扭捏。
有机会立功，就该狠狠干。
他伸手抓过霸王破阵枪。
枪杆入手的那一瞬，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。
原本那个看着清瘦安静的少年，忽然像一头被放出笼的猛兽。
眼神亮得吓人。
身上那股压人的煞气，连周围士卒都看得心里发毛。
“李大人。”
堡内另一名陈百户忍不住低声开口。
“您有没有觉得，贾百户今天不太一样。”
李振山盯着远处那道身影，也皱起了眉。
“是有点。”
“他平日里一直安静，话也不多。”
“可刚才那眼神……像是换了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