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皮一跳,心口也跟着一沉。
不是早让王子腾想法子除掉他了吗?
怎么这人不但没死,反倒越爬越高了?
王熙凤也怔住了。
她和贾珏过去不是没打过交道。
印象里那就是个瘦削寡言、看着没什么出息的少年。
她无论如何都很难把那个旧人,和如今在辽东接连立功的狠角色放在一块儿。
“赖总管,你快说清楚些。”
“到底立了什么功?”
她压着惊讶问道。
“是啊。”
惜春也急忙跟着出声。
“珏哥哥可有受伤?”
她声音不大,手指却紧紧绞着帕子,显然是真担心。
战场那种地方,刀枪不长眼,哪里能不叫人悬心。
赖大如今可不敢像从前那样敷衍她了。
今时不同往日。
贾珏起来了,惜春这个从前不显眼的小主子,自然也跟着不一样了。
“回四小姐,小的也不清楚珏哥儿眼下身上有没有伤。”
“我也是在外头听人传的。”
“不过这回的消息,错不了。”
贾母这时开口。
“赖大,你仔细说说。”
赖大赶紧把自己听来的消息,一五一十全讲了一遍。
虽然外头传话难免添油加醋,可大体上并没差错。
王夫人越听,心里越堵。
明明都说胡虏过万不可敌。
怎么满洲那边占了那么大的势,偏偏还能输成这样?
她想不通,也气得胸口发闷。
贾母却是越听越欣慰。
“珏哥儿,真是长成了。”
她望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,眼神却慢慢飘远,像是透过眼前的一切,看见了很多年前的人。
她想起了贾代善。
那个当年在同辈里也极出挑的人。
想到这里,她心情复杂得很。
哪怕她心里再偏着宝玉,也得承认,若不是宝玉以后当真能大器晚成,那么眼下看,和贾代善更像祖孙的,还真是贾珏。
只是……那孩子有时候脑子又有点一根筋。
想到这儿,她又觉得微妙。
惜春低着头,眼里全是担忧。
她不求别的。
只求她的珏哥哥平平安安,别伤着,别落病根,别在外头吃太多苦。
探春坐在一旁,倒没有太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