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是什么时候了,还在这儿争这些枝节末梢。”
“上皇,陛下,臣以为眼前最要紧的,是出兵后续之事。”
“边关那近百万兵马,调动一次要多少粮草,诸位心里难道没数?”
“还有蒙元那边,到底会不会插手,该怎么试探,怎么谈,今天都得拿出主意。”
“再有后金那边,黄台吉、多尔衮、阿济格这些人会不会为汗位翻脸,会不会先内斗,还是会硬把局面稳住,再回头抱成一团。”
“这些都得算。”
“现在正是一刻值十刻的时候。”
“臣恨不得把一天拆成十天来用。”
“结果满朝还在这里扯这些蝇营狗苟,臣实在羞与某些人为伍!”
这一通话砸下来,朝臣们脸上都有点挂不住。
可偏偏没人觉得奇怪。
康怀就是这么个人。
出身不高,靠一身狠劲和手腕爬到今天。
脾气又硬,嘴又直,连太上皇和雍和帝都被他顶过不止一次。
很多人都说,这人就不该待在兵部,应该去都察院。
太上皇和雍和帝听完,竟同时垂了垂眼,朝康怀望去。
那动作几乎一模一样。
雍和帝眼角余光瞥见太上皇微微颔首,心里顿时有了底。
他当即开口,声音清亮,传遍整座大殿。
“朕已经传下口谕。”
“命肃毅侯贾珏即刻率营返京。”
“若有必要,可由他自己决定是否过继到贾敬名下。”
“即便不入继,也不妨碍他承袭宁国府爵位,肩负宁荣两府传承重任。”
“另,着其接掌京营节度使,统辖京师三大营!”
这一句出去,满殿瞬间哗然。
连不少中立派官员都控制不住神色,纷纷交换眼神。
靖国公沈丞的脸一下青了。
开国一脉那边却像被人打了一针强心剂,眼里全是亮色。
雍和帝这一步走得极狠。
他事先并未与太上皇细说,可他知道,以太上皇的耳目,自己来上朝的路上,朝堂里发生了什么,对方早该知道了。
既然太上皇已把宁国府承袭之事放手给他,又在刚才给了默认的信号。
那就意味着,太上皇是在向他让一步。
甚至,是有意再扶一扶贾家。
正好,他也乐得借这个机会,把自己身上的一些麻烦甩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