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?
这不就是摆明了说,他这个从前人人看不上、还总被说有点傻的儿子,将来极有可能走到先祖和父亲那个位置上去。
想到这里,贾赦笑得更大声了,整张脸都泛起了红。
母亲再偏心贾宝玉又能如何。
那个东西,终究就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自己的儿子,却是靠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前程。
这哪是那些靠祖宗余荫混日子的废物能比的。
可贾琏很快又迟疑了一下。
“只是……”
他挠了挠头,神色有些微妙。
“圣上还下了旨,要让珏弟入继贾敬伯父名下,承袭宁国府……”
这话一出,贾赦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一瞬。
屋里那点热闹也像被风吹散了。
贾琏见状,赶忙接着道。
“这不是胡来么。”
“您这个亲爹还在呢,怎么就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贾赦沉默片刻,忽然摆了摆手。
声音有点低,也有点发闷。
“别再说了。”
他坐在那儿,目光落到地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。
“宁荣二府,本来就是一体。”
“如今东府眼看着要断了香火,总不能真瞧着它就这么败没下去。”
“放眼整个贾家,能接这份担子的,也确实只剩珏哥儿了。”
“再说,当年不是也曾动过这心思么。”
说到这里,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何况圣旨都下了,哪还轮得到咱们多话。”
“说到底,你我和珏哥儿身上的血脉总是真的。”
“名分就算变了,也抹不掉。”
贾琏站在一旁,心里也有点发酸。
可他也知道,眼下说什么都没用。
这不是愿不愿的问题。
是没得选。
贾赦深深吸了口气,像是硬把那点复杂情绪压了回去。
“去。”
“把我藏着的好酒搬出来。”
“今儿咱爷俩得好好喝一顿。”
贾琏连忙应声。
“成,大老爷。”
“不过在这之前,我还得先去告诉老祖宗她们。”
荣国府,荣庆堂。
贾母坐在高榻上,手里捻着串佛珠,时不时就朝门外望一眼。
她今日显然心情不同平常。
邢夫人、王夫人、王熙凤、李纨,还有三春都在一旁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