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看模样，确实生得极好。
贾家这门第，血脉底子像是真不错。
姑娘们一个比一个清艳，男儿郎也都不差。
贾宝玉并不胖，只是脸有些圆润，肤色白净，眼睛生得亮，初看很有几分天生的富贵气。
可那股子富贵气里，又总透着点说不出的飘。
他进门后，先给贾母和邢夫人、王夫人行礼问安。
贾母笑着朝他招手。
“还不快来见你妹妹。”
宝玉这才真正看清贾母身边坐着的人。
只一眼，他便怔了一下。
面前这少女眉间带愁，身子纤弱，像春水边一枝经不起风的柳，可偏偏眼睛又清得惊人。
宝玉顿时便笑了，脱口而出。
“这个妹妹我曾见过。”
黛玉听得一怔。
那两弯烟眉轻轻一拢，只觉得这位表兄说话实在有些唐突。
贾母又好气又好笑，抬手点了点他。
“又胡说。”
“你妹妹今日才到，你几时见过。”
宝玉本想凑近黛玉坐下，奈何王熙凤已经占了位置。
他只好坐到贾母另一边，仍一眨不眨地看着黛玉，笑得很认真。
“虽未真见过，可总觉着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如今见了，倒像故人重逢一般。”
黛玉听着这话，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异样。
一方面，她也隐约觉得眼前这张脸并非全然陌生。
另一方面，又本能地对这种过分熟稔的话生出几分不喜。
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。
贾母在旁边倒笑了。
“好好好，若是这样有缘，往后相处倒省事了。”
宝玉正想顺着往下说，王夫人却忽然在下首开口。
“老太太，东府近日倒传出个新鲜说法，也不知真假。”
贾母本就刚把情绪压下，听她起头，便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什么说法？”
王夫人嘴角微微带笑，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外头近来都在传，说近亲结亲，所生子嗣往往多有不全。”
“便不是缺手少脚，也容易体弱、智弱。”
“原先各家都没当回事。”
“可景田侯府前些日子正议着一门亲，两边偏偏就是表亲。”
“这才起了疑心，命人去细查。”
她这话一出，满屋子的人都被勾住了神。
贾母却最先反应过来，脸色微微沉了沉。
她和王夫人平日虽不算和睦，可对宝玉的婚事，她心里早有自己的打算。
先前看过湘云，如今又见了黛玉，她未尝没起过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