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对丁秋楠来说,却像一下子敲进了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她从小到大,太少被坚定地偏爱过。
也太少被人这样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。
所以陆振华这一番话,对她来说,几乎像一束直直照进黑处的光。
她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可这回不是难过。
是被心疼、被重视后,控制不住的酸胀和感动。
她怔怔看着他,鼻尖发红,连呼吸都乱了。
陆振华低下头,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动作不急,也不重。
像是安抚,又像是郑重的回应。
丁秋楠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
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她明明羞得不行,却没有躲。
反而抬起手,慢慢环住了他的后背。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窗外还有风吹过,带着点冬末春初的凉意。
可屋里却一点点暖了起来。
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。
气息缠在一起。
那些委屈、自责、压抑的情绪,也在这样的靠近里,一点点被抚平。
后来,丁秋楠被他抱到了炕边。
她安安静静地坐着,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眼神躲闪,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。
可她看向陆振华的时候,目光里又带着全然的信任。
陆振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,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别怕。”
丁秋楠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细得像羽毛。
她抿着唇,虽然害羞得不行,却还是乖乖靠近了他。
那天晚上,屋里的灯熄得很晚。
外头的月色安安静静落在窗纸上。
风吹过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而屋里,只剩下低低的说话声,和彼此相依时压不住的心跳。
再往后的事情,没有人知道。
只知道第二天一早,天才刚亮,陆振华就已经起身准备去厂里。
炕上有些凌乱。
丁秋楠整个人还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倦意,软软靠在被子里,脸色泛着淡淡的粉。
她看着陆振华穿衣服,眼神又黏又亮。
陆振华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,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你再睡会儿。”
丁秋楠轻轻点头,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陆振华应了一声,收拾好后,便出门去了红星轧钢厂。
他现在在一车间当锻工学徒。
名义上,是在刘海中手底下干活。
刘海中对他谈不上照顾,甚至还隐隐带着点看不顺眼。
不过一车间其他工人倒还行。
陆振华这人本就会来事,性子也敞亮。
几天下来,已经跟不少人混熟了。
谁有点小忙,他都愿意顺手搭一把。
说话做事也不让人讨厌。
所以车间里不少人对他印象都不错。
可他越是这样,刘海中心里就越不舒坦。
倒不是单纯因为他受欢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