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懂为什么。
就是觉得眼前这一幕，看得人心里发紧。
那种手法，那种节奏，那种对火候和力度近乎可怕的掌控，已经不是“学徒”两个字能解释的了。
铁块在他手里，像是活了。
一点点变形。
一点点成型。
再一点点显露出图纸上那个复杂零件该有的轮廓。
时间在锤声里一点点过去。
车间里热得人额头冒汗。
可谁都没动。
门口那群人脖子都伸酸了，也没人舍得把视线挪开。
直到最后，陆振华抬手收锤。
把完成的零件放到一旁，淡淡说了一句。
“行了。”
这一声不大。
却像猛地把所有人从某种发愣的状态里拉了出来。
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发现，自己竟然傻站着看了这么久。
而且整个过程中，居然连一句闲话都没插进去。
终于，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嗓子发干地开口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吧？”
“我是不是眼花了？”
“陆振华……他真打出来了？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像点着了什么。
现场瞬间哗然。
“我的天！”
“真做出来了？”
“不是幻觉吧！”
“那可是刘海中都做不出来的东西啊！”
“一个学徒怎么可能？”
所有人都在喊，都在质疑。
可他们嘴上越是不信，眼睛就越没法从那枚零件上挪开。
因为事实就摆在那儿。
零件确实成了。
而且还是他们眼睁睁看着陆振华一锤一锤打出来的。
一个人可能看错。
这么多人，不可能一起看错。
也就是说——
陆振华真的把那张八级锻工考核图纸上的零件，给做出来了。
想到这一点，众人只觉得头皮都麻了。
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学徒，居然打出了连刘海中都过不去的考题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
这已经不是有点本事了。
这是吓人。
连杨厂长都看傻了。
和普通工人不一样，他多少懂些门道。
别人可能只是看个热闹。
他却看得出手法的差距。
刚才陆振华每一次落锤，力道都准得像尺子量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