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八十万到账的短信,苏畅前前后后数了十几遍。
手机屏幕快让他划出火星子了。
还是觉得不真实。
苏畅,飞卢孤儿院出来的孩子。
从小到大没啥特别的——上学成绩中不溜,工作表现普普通通,就连长相都属于那种扔人堆里扒拉半天才能找出来的平平无奇。
眼瞅着奔三了。
别说对象,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。
倒不是不想找。问题是现在的姑娘要求也不过分——房子、车子、存款,再加点陪伴和温柔。这些东西凑一块儿,对苏畅这种没爹没妈帮衬的人来说,跟凑齐七颗龙珠的难度差不多。
所以他干脆不想了。
每天上班下班,回家打打游戏刷刷剧,周末睡到自然醒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说起来也挺好,少操多少心——不用愁父母养老,不用愁孩子上学。
就这么过一辈子,也不是不行。
要不是他还有买彩票这毛病。
其实苏畅自己心里门儿清,买彩票不就是变相交智商税?每次掏钱的时候脑子里也会幻想中了五百万怎么花,但要真说信自己能中?
那还不如信明天外星人攻打地球。
结果呢?
结果昨天随手买的那一注,晚上开奖的时候他正吃着泡面刷手机。
一对号码。
筷子啪嗒一声掉进泡面碗里,油花溅到屏幕上。
一宿没睡着。
第二天全副武装去领奖——帽子、口罩、墨镜全糊脸上,捂得严严实实,跟做贼似的。扣完税,又“自愿”捐了二十万给慈善机构。不捐不行,人家工作人员那眼神你懂的,笑眯眯盯着你,话里话外都是意思。
最后卡里躺着三百八十万。
从领奖中心出来的时候,苏畅整个人都是飘的。
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,太阳晒得人发晕。
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了:先给飞卢孤儿院捐一笔,没有那儿就没现在的自己;然后买套小房子,不用太大,够住就行;再买辆代步车,十来万的那种;最后……
找个顺眼的女朋友。
踏踏实实过日子。
正美着呢。
突然一个女的冲过来。
说实话,长得挺好看。八十分往上肯定是有的,不是那种电视里的大明星——那种真给他他也接不住。这种就挺好,挺顺眼,看着舒服,像隔壁公司那个总在电梯里碰见的行政小姐姐。
苏畅下意识挺了挺腰板,顺手捋了捋衣角。
万一是桃花运呢?
结果人家上来一把薅住他胳膊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“老公!可算找着你了!快跑!”
苏畅:??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看见后面追过来好几个壮汉,一个个凶神恶煞的,满脸横肉,跟刚从《征服》片场跑出来似的。
苏畅脑子还没转过弯,腿已经开始跟着跑了。
七拐八绕,钻巷子、翻栏杆、跨绿化带,蹿出去三四条街。
最后还是被堵在个死胡同里。
前面是一堵三米高的墙,后面是追兵。
苏畅喘得跟破风箱似的,肺管子都快炸了:“哥几个……有话好好说……这光天化日的……总不能杀人吧?”
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往前走了一步,影子罩住半边墙。
“要么把钱还回来,要么弄死你,选一个。”
钱?
什么钱?
苏畅一脸懵逼地扭头看那女的。
那女的气儿也喘不匀,但好歹能说话:“我叫林悦……他们以为我卷了他们的黑钱……我刚才就想随便拉个人帮忙脱身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说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小。
得。
明白了。
苏畅心里那叫一个苦。
这叫什么事儿?
但眼下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。
“几位大哥,”苏畅举起手,示意自己没威胁,手心全是汗,“你们丢了多少?”
“三千万。”
三千万??
把他论斤卖了都凑不够零头!
苏畅想解释,嘴刚张开,看那几个人的脸色,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——这种时候解释有用才怪,人家认定了你就是同伙。
没办法了。
只能拼一把。
苏畅深吸一口气,瞅准壮汉们中间那条缝,闷着头就往外冲——他平时没少跑步,五公里能跑进二十五分钟,说不定能撞出去一条活路。
想法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