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他接起来听了几句,脸色就变了——从放松到凝重,眉头拧在一起。
挂了电话,他有些歉意地看向钟晓芹,眼神里带着无奈和焦急。
“医院那边来了个急症病人,心脏情况很危险,这台手术……只有我做成功率才高。”
钟晓芹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看着苏畅,目光里有一丝担忧,但嘴上还是柔声说:“去吧,救人要紧。我们在这儿盯着就行。你忙完了来爸妈家吃饭,我们等你。”
苏畅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,又蹲下来亲了亲小柚子,急匆匆地转身走了。脚步飞快,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里甩了一下,人就没影了。
钟晓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愣了两秒,然后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拍了拍手:“来来来,咱们继续。”
顾佳和王漫妮对视一眼,都没说什么,重新围到设计师旁边。
一行人又讨论了大半个小时,把方案基本敲定了。设计师收拾东西准备走,图纸卷起来塞进包里,笔记本电脑合上。钟妈妈热情地拉住顾佳和王漫妮:“别走别走,去家里吃饭!我都买了菜了,排骨、鱼,还有曼妮爱吃的虾!”
两个人不好意思地推脱了几句,但拗不过钟妈妈的盛情,最后还是跟着去了。
饭后,大家围坐在客厅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很小,画面上的人在动,但没人真的在看。小柚子趴在茶几边上画画,蜡笔在纸上涂得乱七八糟,红色绿色紫色搅在一起,但她自己觉得画得很好看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顾佳端着茶杯,抿了一口,忽然开口:“晓芹,我今天看了你们的房子,位置是真不错。交通方便,配套也全,旁边还有个德普——那可是魔都最好的私立幼儿园之一。”
她顿了顿,眼睛里闪着光,像水面反射的太阳。
“我也想在这儿买一套。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。”
钟晓芹惊喜地叫了一声,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:“真的?太好了!那以后咱们串门就方便了!曼妮在米希亚上班,离这儿也近,以后咱们三个想聚就聚!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,已经开始想象以后几个闺蜜住在同一个小区、随时能约饭、孩子在楼下一起玩的场景了。
王漫妮坐在沙发另一头,脸上也挂着笑,但那笑容有点勉强,像挂在墙上的画,好看但不自然。
她看着钟晓芹和顾佳热火朝天地讨论“以后住同一个小区”,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堵得慌,沉甸甸的。
君悦府的房子……她连租都租不起,更别说买了。
她在米希亚干了这么多年,挣的钱大半交了房租,剩下的寄回家里,自己手里没攒下什么。别说买房,连首付的零头都不够。
钟晓芹嫁了个好老公,顾佳自己就有本事,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过得好。而她呢?
三十了,没房没车没存款,连个像样的男朋友都没有。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是苦的,涩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。
顾佳心思细,一眼就看出王漫妮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——嘴角的弧度没到眼底,眼神飘着,落不到实处。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王漫妮的情况她太清楚了——以她现在的收入,想在魔都买房,基本是痴人说梦。就算找个有钱的男朋友……这话她没敢说出口。
这年头,有钱人哪个是傻子?那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,一个比一个精。没有姑娘永远十八岁,但永远有十八岁的姑娘。王漫妮快三十了,容貌能维持几年?
就算是一起打拼出来的夫妻,都不一定能共享最后的果实。白手起家到最后分道扬镳的例子,她见得还少吗?更何况那种只想直接摘果子的人?
顾佳把茶杯放下,瓷杯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话到嘴边转了一圈,最后只说了句:“曼妮,要不要再喝点茶?我去给你倒。”
王漫妮摇了摇头,笑了一下,那笑比刚才自然了些,但眼底还是暗的: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她站起来走向厨房,脚步轻轻的,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地板上,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。
钟晓芹还在跟顾佳聊装修的事,叽叽喳喳的,没注意到这些。
小柚子抬起头,看了看王漫妮的背影,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,又低头继续画画了。
她在纸上画了三个小人,手拉着手,一个大,两个小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——只有她自己认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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