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不群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，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，还从没被人这么噎过。
思过崖？签个到？
那是我华山派禁地！你当是你家后花园？
但岳不群不愧是“君子剑”，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，就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容。
“李公子说笑了。”他拱了拱手，“思过崖是我华山派先辈闭关清修之地，平日里不对外开放。如果李公子有兴趣，贫道可以安排……”
“不用安排。”李无道摆摆手，径直在主位上坐下，“我说去就去，不需要你安排。”
岳不群的笑容再次僵住。
丘处机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，心里那个爽啊。
昨天他也是这么被怼的，今天终于轮到别人了。
“咳咳。”岳不群干咳两声，决定换个话题，“听闻李公子年纪轻轻，武功盖世，一掌破了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，贫道仰慕已久，特来拜会。”
“嗯。”李无道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拜完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岳不群：“……”
令狐冲在后面忍不住了，一步跨出来：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我师父好心好意来拜访你，你就这么赶人？”
李无道抬眼看着令狐冲，目光平静：“你又是谁？”
“华山派大弟子，令狐冲！”
“哦。”李无道点了点头，“就是那个被田伯光追着砍，还被师父怀疑偷了辟邪剑谱的令狐冲？”
令狐冲脸色一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？我什么时候被田伯光追着砍了？”
“现在没有，以后会有。”李无道淡淡道，“我建议你回去好好练练剑，别整天喝酒泡妞，到时候被人砍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
令狐冲气得脸都绿了，手按在剑柄上，恨不得当场拔剑。
岳不群伸手拦住他，脸上依然挂着笑容，但眼神已经冷了三分。
“李公子对我华山派似乎很了解？”
“一般了解。”李无道放下茶杯，“比如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辟邪剑谱，也知道你收了林平之当徒弟是为了什么。”
岳不群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“李公子，有些话不能乱说。”
“是不是乱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李无道靠在椅背上，翘起二郎腿，“岳掌门，你今天来的目的，我清楚。无非是想试探我的深浅，看看能不能从我这里捞点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直视岳不群：“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。第一，我比你深。第二，你捞不到任何好处。”
岳不群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他在江湖上经营了几十年，城府极深，从来不在人前失态。但今天，这个年轻人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，精准地扎在他的痛处上。
辟邪剑谱。
林平之。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最大的野心。
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？
“李公子好口才。”岳不群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挂上笑容，“不过，口说无凭。贫道今日来，确实有一件事想请教。”
“说。”
“听闻李公子武功盖世，贫道想请李公子指点一下小徒。”岳不群看向令狐冲，“冲儿，还不向李公子请教？”
令狐冲早就憋了一肚子火，闻言立刻站出来，抱拳道：“请李公子赐教！”
李无道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岳不群，笑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岳不群微笑，“点到为止。”
“行。”李无道站起身来，“出去打，别弄坏了丘道长的椅子。”
丘处机连忙道：“不碍事不碍事……”
李无道已经走了出去。
殿外，空地上。
令狐冲拔剑出鞘，剑尖斜指地面，摆出了一个华山派的起手式。
“李公子，请！”
李无道负手而立，连武器都没拿。
“你先出手。”
令狐冲脸色一沉，也不客气，长剑一抖，剑光如匹练般刺向李无道。
华山剑法——白云出岫。
这一剑又快又狠，剑尖直指李无道的咽喉。
全真教弟子们纷纷屏住呼吸。
令狐冲是华山派大弟子，天资极高，剑法造诣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顶尖。
这一剑，换作他们任何一个人，都接不住。
然后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。
李无道伸出两根手指，夹住了令狐冲的剑尖。
就和昨天对付王处一一模一样。
令狐冲瞳孔猛地一缩，拼命抽剑。
抽不动。
剑尖像是被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，纹丝不动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，额头青筋暴起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，那柄剑就是不动。
“就这？”李无道淡淡道。
然后他手指轻轻一弹。
“嗡——”
长剑发出剧烈的震颤，令狐冲虎口一麻，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，长剑脱手飞出，在空中旋转了十几圈，“夺”地一声插在地上，剑柄还在嗡嗡颤抖。
令狐冲踉跄后退，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，脸色惨白。
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，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。
两根手指。
人家只用两根手指，就让他连剑都握不住。
“还要打吗？”李无道问。
令狐冲咬着牙，没有说话。
岳不群的脸色也很难看。
他让令狐冲出马，本意是试探李无道的武功路数和深浅。结果倒好，连人家的深浅都没摸到，自己就先跪了。
“李公子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岳不群拱了拱手，脸上重新挂上笑容，“冲儿，还不谢过李公子的指点？”
令狐冲咬着牙，低头道：“多谢李公子指点。”
声音里满是不甘。
李无道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的剑法不错，但心性太差。沉不住气，再练十年也是个废物。”
令狐冲的拳头攥得咯咯响，但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“岳掌门。”李无道转身看向岳不群，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“没有了没有了。”岳不群笑着摆手，“今日多有打扰，贫道这就告辞。”
“慢着。”
岳不群脚步一顿：“李公子还有何吩咐？”
李无道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岳不群，我不管你打什么算盘，也不管你心里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。但你记住一句话。”
他凑近岳不群的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辟邪剑谱，你拿不到。林平之，你也动不了。华山派，迟早是我的。”
岳不群的瞳孔猛地一缩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李无道退后一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道：“开个玩笑，岳掌门别当真。慢走，不送。”
岳不群僵硬地笑了笑，带着令狐冲转身离去。
走出全真教山门的那一刻，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