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大理后，一行人沿着官道向东，走了整整十天，终于进入了江南地界。
江南和大理完全不同。大理是山清水秀，江南是水网密布。一路上河道纵横，小桥流水，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在绿色的田野间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黄蓉一进入江南就兴奋得不行，骑在马上东张西望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太美了太美了！我要在这里住一辈子！”
“你每个地方都说要住一辈子。”李莫愁在后面冷冷地说。
“那是因为每个地方都美！”
“那你怎么不住在大理？”
“大理也美，但江南更美！”
“那你怎么不住在终南山？”
“终南山也美，但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李无道打断她们，“再吵把你俩都留在江南。”
两人同时闭嘴。
小龙女骑在李无道身侧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段延庆跟在队伍最后面，一瘸一拐，脸色阴沉。
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但心里那口气还没顺。
堂堂大理太子，沦落到给人当跟班，搁谁身上都不好受。
但他不敢跑。
那天李无道那一指，至今想起来后背还发凉。
第七天傍晚，一行人到了嘉兴。
嘉兴是江南名城，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。城不大，但很热闹。
运河穿城而过，两岸酒楼茶肆林立，红灯笼高高挂起，倒映在水面上，像一条红色的丝带。
李无道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
“五间上房。”他对掌柜的说。
掌柜的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，眼神微妙，但没多说什么。
安顿好之后，李无道带着众女在城里逛了一圈。
黄蓉又买了一堆吃的。
李莫愁买了一包毒药——说是防身用的。
小龙女什么都没买，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李无道，偶尔抬头看看天，看看水，看看远处的灯火。
逛到一家首饰店门口，李无道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黄蓉嘴里塞着桂花糕，含混不清地问。
李无道没说话，走进店里。
店不大，但布置得雅致。柜台上摆着各种银饰、玉饰，做工精细，样式别致。
李无道扫了一圈，指着一支碧玉簪子：“这个包起来。”
掌柜的连忙取出来，用红绸布包好，递给他。
李无道接过，转身走出店门。
“给谁的？”黄蓉凑过来问。
李无道没理她。
回到客栈，李无道把那个红绸布包递给小龙女。
“给你。”
小龙女愣了一下，接过，打开。
一支碧玉簪子，通体翠绿，雕着一朵兰花，栩栩如生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夫君……”
“戴上看看。”
小龙女将簪子插进发髻，抬起头。
黄蓉“哇”了一声：“好看！太好看了！”
李莫愁也点了点头：“确实好看。”
小龙女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“叮！小龙女好感度+2，当前117！”
黄蓉在旁边看着，眼巴巴的：“夫君，我的呢？”
“你没说你要。”
“我现在说！我也要！”
“下次。”
“哼！”
黄蓉嘟着嘴，一脸不高兴，但也没有真生气。
她早就习惯了，夫君对小龙女最好，对她也还行，对李莫愁就……算了，不说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无道在客栈大堂吃早饭。
黄蓉还在生闷气，筷子戳着碗里的粥，一口没吃。
李无道看了她一眼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什么？”黄蓉一愣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黄蓉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对金耳环，小巧精致，坠子是两颗小铃铛，晃一晃就叮叮当当响。
“给我的？”黄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嗯。”
黄蓉立刻戴上，晃了晃脑袋，铃铛叮叮当当响。
“好看吗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
黄蓉高兴了，端起粥碗，三两口喝完。
李莫愁在旁边看着，面无表情，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李无道注意到了，但没说什么。
吃完饭，李无道带着众女出门，继续在嘉兴城里转悠。
走到一条巷子口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巷子深处，传来一阵打斗声。
有人在惨叫，有人在求饶，还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在骂骂咧咧。
“去看看。”李无道说。
他走进巷子，三女跟在后面。
巷子深处，一个穿杏黄道袍的女人正在追打两个年轻姑娘。
那两个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，一个穿青衫，一个穿绿裙，长得有几分相似，应该是姐妹俩。
两人被追得狼狈不堪，青衫姑娘的手臂上还被划了一道口子，血珠子直往下滴。
杏黄道袍的女人背对着李无道，看不到脸，但那身道袍他见过。
李莫愁？？！
不，不是他的李莫愁——是另一个李莫愁。
他的李莫愁现在正站在他身后，一脸茫然地看着前面那个“自己”。
“公子。”李莫愁皱眉，“那人假扮我！”
“嗯”李无道说。
前面的打斗还在继续。
假李莫愁一掌拍出，掌风中带着一股腥臭味，是毒功。
青衫姑娘躲闪不及，被掌风扫到，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“姐姐！”绿裙姑娘惊呼，冲上去挡在她姐姐面前，“你冲我来！”
“小丫头片子，今天你们俩都得死！”假李莫愁冷笑，抬手又是一掌。
这一掌没有落下去。
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假李莫愁猛地回头，看到一个白衣青年站在她身后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是谁？”
李无道没回答，手上加力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假李莫愁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，捂着断掉的手腕，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李无道还是没有回答。
他身后，真正的李莫愁走了出来。
假李莫愁看到真正的李莫愁，瞳孔猛地一缩，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李莫愁冷冷地看着她，“你，为什么要冒充我？”
假李莫愁咬着牙，不说话。
“不说？”李莫愁抬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气劲，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。”
“别、别杀我！”假李莫愁终于撑不住了，扑通一声跪下来，“我说！我说！是……是有人花钱雇我的！让我假扮赤练仙子，追杀这两个丫头！”
“谁雇的你？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那人蒙着脸，给了我一袋金子，让我办完事去城外的破庙找他……”
李莫愁看向李无道。
李无道点了点头。
李莫愁抬手一掌，拍在假李莫愁的脑门上。
假李莫愁眼睛一翻，晕了过去。
“留着也是祸害。”李莫愁淡淡地说。
李无道没说什么，转身看向那两个姑娘。
青衫姑娘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但她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