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这鬼天气，可真冷！”
欧阳北海紧了紧身上那件破得跟筛子似的麻衣，背着一大捆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柴禾，艰难地在青石街上挪着步子。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嚏！这波啊，这波是物理攻击加魔法伤害！”
十六岁的少年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脸色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而有点发白。但那双眼睛贼亮，像夜猫子似的，就算在这种冻死人的天气里，也闪着不服输的光。眉毛鼻子长得挺周正，隐约能看出点世家子弟的范儿——虽然现在穷得叮当响。
青岩城，玄武王朝边上的一个小破城。离北边那冰天雪地的地方就三百里，一年有半年都在下雪。住这儿的要么是祖祖辈辈的土著，要么就是像欧阳家这样的——被流放过来的罪人后代。
没错，欧阳家就是后者。
一百年前，欧阳北海的太爷爷不知道咋得罪了皇室，爵位没了，世家身份也没了，被一脚踹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。三代人过去，曾经的荣耀早就成了传说，只剩下这座漏风的小破院，还有“罪臣之后”这个洗不掉的标签。
但欧阳家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——咱祖上阔过！
“北海，回来啦？”
刚推开那扇吱呀乱叫的木门，一个温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老娘苏婉从厨房探出头，脸上挂着关切的笑。虽然才三十多岁，鬓角已经有点白了，那是常年操劳累的。
“娘，我回来了！”欧阳北海把柴禾往地上一扔，搓着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手，“今天砍的柴多，够烧三天了！”
“快进屋暖和暖和，饭马上就好。”苏婉说着，看了看天色，“你爹也该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院门又开了。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，正是欧阳北海他爹欧阳远山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武者衣服，腰上挂着把普通的铁剑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贼亮——那是欧阳家人特有的眼神，就算再落魄，骨子里的骄傲不能丢。
养息境武者，这是欧阳远山现在的境界。在青岩城这种小地方，养息境已经算高手了，能在城卫军里当个小队长。但欧阳北海知道，老爹本来不该止步于此。
二十年前，欧阳远山是名武域剑骨山庄的外门弟子，天赋杠杠的，二十岁就突破了开脉境，被说是“有望铸格”的天才。结果因为家族背景，被踢出宗门，回到这凡骨域，武道之路基本断了。但他从来没放弃，一直在暗中守着欧阳家最后的那点传承。
“爹”欧阳北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这是欧阳家的规矩，就算家道中落了，礼数不能废。
欧阳远山点点头，目光在儿子身上停了停，眼神有点复杂。他伸手拍了拍欧阳北海的肩膀：“骨头又硬实了点，不错。欧阳家的血脉，到底不是盖的。”
晚饭简单得可怜，一锅野菜粥，几个粗面饼子。但对欧阳家来说，这已经是豪华大餐了。欧阳北海的妹妹欧阳小雨才十二岁，身体弱得跟林黛玉似的，这会儿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苍白的脸上难得有点血色。她这体质特殊，得用特殊药治，但欧阳家现在这条件，根本买不起。
“北海，下个月城卫军预备营要选拔了。”欧阳远山放下碗筷，语气严肃，“你今年十六，最后一次机会了。”
欧阳北海的手顿了顿。
城卫军预备营，那是青岩城普通少年唯一能接触正规武道训练的地方。要是选上了，不仅能拿到修炼资源，还能学真正的武学功法。更重要的是，表现好的话，有可能被推荐到大城市，甚至有机会进名武域。
但选拔残酷得一匹，每年只要十个人，报名的有好几百。对欧阳家这种“罪臣之后”来说，更是难上加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