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刚结束，教学楼外的香樟树下还飘着傍晚残留的晚风，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。
苏晚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，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。
力道不算重，却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急切，让她瞬间皱紧了眉。
抬头一看，果然是江亦辰。
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，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的校草模样，此刻眼底却布满红血丝，下巴甚至冒出了一点淡淡的青茬，看得出来，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好。
“晚晚，你等一下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却不肯松开她的手腕。
苏晚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，几乎是立刻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，后退半步，拉开了清晰的距离。那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留恋，像是在避开什么令人厌烦的脏东西。
“江亦辰，我说过，别再来烦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淡，冷得像深秋的风，没有丝毫温度。
换做以前，原主被他这样一拉一挽留，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，哪怕受再多委屈，也会心甘情愿地跟他走。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苏晚，是从炮灰命运里醒过来的苏晚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原主掏心掏肺、最后却被他和林薇薇联手推入深渊的男生，心里没有恨，也没有怨，只剩下彻头彻尾的漠然。
江亦辰被她眼底的冰冷刺得心口一紧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，到了嘴边却只剩下笨拙的解释。
“晚晚，之前是我不对，是我被林薇薇骗了，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……你相信我，我现在已经看清她了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想要再次靠近，苏晚却直接抬眼，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，瞬间让他僵在原地。
“看清了？”苏晚轻笑一声，那笑意却没达眼底，“江亦辰，你不是看清了林薇薇，你是看清了我不再围着你转，看清了我不再对你言听计从，看清了没有我之后，你好像少了点什么，对吗？”
一句话，精准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江亦辰脸色一白，嘴唇动了动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苏晚说得没错。
以前苏晚满眼都是他，每天给他带早餐，帮他整理笔记，在他被人议论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他，哪怕他态度冷淡，哪怕他身边总围着林薇薇，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，甚至觉得苏晚的喜欢太过廉价，太过烦人。
可自从那天在教室门口，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情书，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之后，一切都变了。
她不再看他，不再主动跟他说话，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。她在课堂上从容反击，在考试中逆袭登顶，在运动会上光芒万丈，身边渐渐围满了真心对她好的人，就连一向冷淡疏离的陆知衍，都一次次不动声色地护着她。
看着苏晚越来越耀眼，越来越耀眼，像一颗终于挣脱尘埃的星星，照亮了整个校园，江亦辰才后知后觉地慌了。
他开始后悔，开始怀念，开始疯狂地想要把她重新拉回自己身边。
“我是真的后悔了，晚晚，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？”他语气放得极低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，“我们回到以前，我会对你好，再也不会让林薇薇靠近我，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苏晚直接打断他，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江亦辰，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什么‘机会’可言。以前没有，现在没有，以后更不会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