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嚣张什么！”赵磊气得脸都红了，“你就是作弊！不然你解释一下，你怎么突然就会了？你倒是说啊！”
“突然就会了？”林凡收回目光，看向赵磊，眼神里那丝极淡的怜悯似乎加深了一些，“赵磊，这个世界很大。有些事，不是你理解不了，就不存在。有些变化，也不是你接受不了，就不会发生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或许，我只是突然……开窍了呢？”
“开窍？”赵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嗤笑一声，“开窍能从零分开到满分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”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林凡反问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爱因斯坦也不是生来就会相对论。牛顿被苹果砸到之前，万有引力也不存在。顿悟，本就是智慧跃迁的一种形式。只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再次扫过全班，最后停留在王老师脸上。
“只不过，在有些人狭隘的认知里，只允许别人永远平庸，永远停留在他们划定的‘合理’范围内。一旦有人超出了这个范围，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叹，而是质疑，是污蔑，是千方百计想把对方拉回泥潭，好维持自己那可悲的优越感。”
这话说得毫不留情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很多人脸上。不少刚才跟着起哄的学生，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。
王老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林凡这话，何尝不是在说他？他作为班主任，第一时间不是为学生的惊人进步感到高兴（哪怕这进步匪夷所思），而是充满怀疑和质问。
“林凡！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！”王老师恼羞成怒，试图用教师的权威压人。
“王老师，”林凡看向他，目光清澈，“我只是在回答您和同学们的问题。您问我是不是自己考的，我回答了。同学们质疑我作弊，我给出了我的看法。至于信不信，是各位的自由。如果学校，或者任何有权限的部门，有确凿证据证明我作弊，我接受一切处罚。如果没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如果没有，那么所有的质疑和喧嚣，不过是无能者的狂吠。
教室再次陷入一种难堪的寂静。林凡的态度太镇定了，镇定得不像一个被当场质疑作弊的十七岁少年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和漠然，反而让那些叫嚣的人显得更加可笑和底气不足。
是啊，证据呢？除了“他以前是废物所以现在也应该是废物”这种可笑的逻辑，他们有什么证据？
赵磊拳头捏得咯咯响，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不，是打在了一块冰冷的铁板上，震得自己手疼。林凡这种油盐不进、居高临下的态度，比激烈的反驳更让他憋闷、愤怒，也……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。
这个林凡，真的不一样了。不只是成绩，是整个人的内核，都变了。
“好了！”王老师深吸几口气，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。他知道，再纠缠下去，难堪的只会是自己。学校的调查结果摆在那里，他作为老师，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，不能一直质疑学生。
“这件事情，学校已经有了定论。成绩是真实有效的。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，“林凡同学……进步很大，值得……肯定。”后面几个字，说得异常艰难。
“现在，继续分析试卷！”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讲台，拿起试卷，却感觉手中的粉笔有千斤重，黑板上的字迹也有些模糊。
接下来的半节课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王老师机械地讲着题，声音干巴巴的，时不时走神。下面的学生更是心不在焉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最后一排。
林凡依旧平静。他摊开试卷，目光落在上面，但心思早已不在此处。耳边那些压抑的议论、复杂的目光，于他而言，如同清风过耳。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。
蝼蚁仰望苍鹰时，第一反应往往是怀疑那翅膀是不是假的，或者揣测苍鹰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。他们无法理解鸿鹄之志，更无法接受曾被自己践踏的泥土，有一天会化作他们仰望的星空。
这很正常。
他也无需他们的理解。
神瞳微微流转，眼底金光隐现。他能“看”到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情绪粒子——嫉妒的暗红，怀疑的灰黑，恐惧的惨白，还有极少数如张昊身上散发出的、温暖的亮黄色。
这些情绪，驳杂而微弱，构成了一副生动却渺小的人间浮世绘。
他的目标，从来不是在这些浮世绘中争得一席之地，而是以这方世界为起点，积蓄力量，重回巅峰，清算所有因果。
748分，全市第一，清华北大……这些不过是工具，是台阶，是他在此界合法获取资源、争取时间、安稳成长的“保护色”和“通行证”。
至于被视为“怪物”？
他心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前世，他登临绝巅，俯瞰万界时，那些庸碌众生，谁不视他为神明，又谁不暗地里咒他为妖魔？
怪物便怪物罢。
他本就是，自深渊归来，要向这世间，讨还一切的公道与罪孽的……“怪物”。
下课铃终于响了。
王老师几乎是立刻宣布下课，拿起教案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教室，背影甚至有些仓皇。
老师一走，教室里的压抑瞬间释放，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所有人都在议论，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林凡。
赵磊脸色铁青，狠狠瞪了林凡一眼，带着几个跟班，摔门而去。他需要时间消化，需要想办法。林凡必须“有问题”，他必须找到证据，或者……制造证据！
几个平时中立的同学，犹豫了一下，似乎想过来跟林凡说句话，但看到他那生人勿近的平静侧脸，又讪讪地停下了脚步。
只有张昊，一把搂住林凡的肩膀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：“凡子！你太牛了！刚才简直帅炸了！你看赵磊那脸色，跟吃了屎一样！还有王老师……哈哈，让他以前看不起你！”
林凡拍了拍张昊的手，微微一笑：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校长不是要见我吗？”林凡站起身，收拾好那寥寥几本书，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。
阳光从门口涌入，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迈步，走向教室门口，走向那一片明亮的光里。
身后，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，窃窃的私语，和一个被彻底搅动、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班级。
怪物出笼。
而云城一中的天，从今天起，要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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