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嬴轩那道蕴含着万古帝威、洞彻人心的目光死死锁定,李沧海只觉芳心猛地一颤,宛若被惊雷劈中,嫩白如玉的脸颊上,一抹醉人红晕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平静了数十年的心湖,在这道目光之下,瞬间掀起滔天涟漪,再也无法平复半分。
“这个大魔头,到底在看什么?难道他看穿了我的心思?”
李沧海心头狂跳,下意识地在心底暗骂,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绝无可能。她藏在心底的谋划,连无崖子师兄都未曾全然知晓,嬴轩刚破封印而出,怎会洞悉一切?
殊不知,嬴轩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帝眸之中寒光乍现,心底早已洞若观火。
傻丫头,你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,真以为能瞒得过朕?
嬴轩的目光始终黏在李沧海绝美的容颜上,看似被这世间罕有的绝色所吸引,可眼神最深处,却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危机,仿佛一头蛰伏的万古真龙,只待时机一到,便会掀翻九天。
顷刻间,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形成一种诡异而凝滞的氛围,连风都不敢在此刻穿行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大宋武林禁地——擂鼓山,聋哑谷。
聪辩先生苏星河,乃是大宋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异人,这聋哑谷乃是逍遥派的隐秘之地,除了苏星河门下的聋哑弟子,寻常武林人士别说踏入,就连靠近都不敢,生怕触怒这位隐世高人。
旭日东升,golden光芒如利剑般刺破云雾,将整个聋哑谷照耀得一片通明,竹林摇曳,雾气蒸腾,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。
山谷深处的几间古朴木屋之内,一道白发雪须、形容清癯的老者盘膝而坐。他浑身骨骼尽数断裂,仅靠一根粗绳维系身形,全凭一身深厚无匹的逍遥派功力硬撑,正是逍遥派当代掌门——无崖子!
“师傅!”
在外人面前装聋作哑数十年的苏星河,此刻褪去所有伪装,毕恭毕敬地跪在无崖子面前,师徒二人之间,只摆着一封单薄却重若千钧的书信。
一个多月前,一名神秘人持信闯入聋哑谷,指明要将书信交给无崖子。
苏星河第一时间便以为是叛徒丁春秋派来的爪牙,可那人交出书信后,竟当场自刎,没有留下半分痕迹。苏星河暗中探查数日,并未发现星宿派妖人踪迹,这才战战兢兢地将书信送到恩师面前。
无崖子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封书信上,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星河,你都准备好了吗?”
苏星河重重颔首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:“师傅,一切准备就绪!聋哑谷内外,弟子已埋下数千斤烈性火药,一旦引爆,足以将整个山谷炸成飞灰!另外,丁春秋那叛徒接到弟子的书信后,已经带着星宿派的一众妖人朝着此地赶来,据门下弟子回报,最多三五日,便能抵达擂鼓山!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
无崖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温润了数十年的眼眸,在看完这封书信后,第一次从信纸上移开,看向自己的首徒。
“星河,待会动手之时,你务必拼尽全力护好你师叔,绝不能让她有半分闪失!”
看似平淡的话语,却藏着沉淀了数十年的深情,以及深入骨髓的相思,那是对李沧海刻入灵魂的牵挂。
“弟子明白!”苏星河沉声应道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……
同一时间,前往擂鼓山的另一条山道上。
“星宿老仙,法力无边!神通广大,法驾中原!”
“星宿老仙,法力无边!神通广大,法驾中原!”
“星宿老仙,法力无边!神通广大,法驾中原!”
一阵震耳欲聋的阿谀谄媚之声响彻山林,一群打扮奇形怪状、浑身散发着浓郁腥臭气息的怪人,手持唢呐、锣鼓,扯着嗓子喊着肉麻到极致的口号,声势滔天。
队伍正中央,一座由四名壮汉抬着的奢华软轿之上,端坐着一名手持羽扇、乍看之下仙风道骨的老者,衣袂飘飘,宛若世外仙人。
可这支队伍所过之处,江湖上的刀客剑侠无不避如蛇蝎,躲得远远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般排场,这般令人作呕的奉承,但凡有点江湖见识的人都知道,此人正是大宋邪道之中,名声臭到极致的星宿老怪——丁春秋!
“呵呵呵……”
丁春秋眯着双眼,得意洋洋地享受着门下弟子的吹捧,手中捏着苏星河的亲笔书信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