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犹豫,右脚猛踏冰面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。火链舞动,沿途冰层尽数汽化,留下一道笔直升腾的蒸汽轨迹。魂风亦不退让,足尖连点,借反冲之力迎上,骨刃直刺其咽喉。
铛——!
刃链相击,火花四溅。冲击波横扫而出,将周围残余的傀儡残骸尽数掀飞。魂风手臂发麻,虎口崩裂,骨刃险些脱手。对方的力量仍在巅峰之上,哪怕受伤,也不是他能硬撼的。
但他本就没打算硬拼。
就在两人交手刹那,西侧震波柱突然剧烈震动,一道残缺震波轰然射出,虽偏移目标,却激起滔天水浪,遮蔽视线。与此同时,北桥火油槽彻底引爆,赤红火河席卷而来,将高台与岸边之间的区域尽数覆盖。
萧炎被迫后撤,跃回高台中心。
魂风趁机抽身后退,落在水岸交界处的一块巨石上。他喘息粗重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——那是经脉受损的征兆。增幅模式还在运行,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。
可局面,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单方面被压制。不再是体系瓦解、孤立无援。现在,他是主动方。哪怕只是一瞬,他也夺回了主导权。
他抬起左手,抹去唇边血迹,右手紧握骨刃,指向高台中央。
“你走不出去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东坡残臂猛然下压,数十枚锈蚀飞钉激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暗沉轨迹。虽威力大减,却成功逼得萧炎抬臂防御。紧接着,南线幸存队员打出第二道信号光柱,三人从废墟中冲出,各自抛出一张残破符网,虽未能完全笼罩高台,却也将其行动范围进一步压缩。
魂风深吸一口气,体内斗气如沸水翻腾。他知道,真正的围攻才刚刚开始。十分钟时限未到,反噬尚未临头,只要他还能站,这场战斗就没有结束。
他将骨刃插在地上,双手结印,以权限令牌为引,引导三处残阵再度共鸣。三角压制光网虽残缺,却已成型。水面之下,隐约有符纹流转,那是早年埋设的禁制正在被重新激活。
萧炎站在高台中央,火链缠身,目光冰冷。他看着魂风,看着这片残破战场,看着那些从灰烬中爬起的身影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不是轻蔑,也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眼神。
魂风没有理会。他只知道,自己赌赢了第一局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天,斗气涌动,准备发动下一波压制。
就在这时,体内一阵剧痛袭来。增幅模式的排斥反应全面爆发,经脉如被千万根钢针穿刺。他闷哼一声,膝盖微弯,却强行挺直身躯。
时间,还剩七分二十三秒。魂风右手掌心朝天,斗气在指尖翻涌,尚未打出下一波压制,体内经脉已如裂网蔓延。增幅模式仍在运行,但每一分力量的调动都像是从骨髓里榨出血来。七分二十三秒的时限还剩不到六分,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右腿自膝盖以下麻木发硬,那是阴寒斗气与增幅热流对冲造成的局部坏死;左手虎口崩裂,血顺着骨刃滴落在巨石上,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而是不能乱动。
高台中央,萧炎站在火链缠身的余焰中,左肩布条彻底撕裂,鲜血顺着臂弯流下,在水面拖出一道淡红轨迹。他没有立刻突围,也没有再结印施法,只是静静看着魂风,眼神冷得像葬天山脉终年不化的冰层。
魂风知道,对方也在等。
等他力竭,等他支撑不住那一丝主导权,等三角压制光网因无人维系而自行崩解。只要他倒下,哪怕只是一瞬,局势就会再度逆转。
可这一局,他不能再输。
他咬牙,将最后一丝清明沉入识海。权限令牌仍插在脚边残阵之中,三处节点——西侧震波柱、北桥火油槽、东坡傀儡残臂——虽破损严重,但符纹未灭,能源尚存。尤其是北桥下方那道埋设多年的赤磷火油渠,原本设计为一次性封锁通道,如今却成了最后的杀招。他不动声色,左手悄然结印,以极慢速度引导能量共振。这不是命令,也不是强推,而是一种近乎牵引的微调。他要把西侧震波柱最后一次震荡,与北桥火油槽残余引信同步到同一频率,制造一次连锁爆震。哪怕威力不足全盛时两成,也足以逼退萧炎。
水面微颤。
第一波波动来自西侧。
震波柱残体嗡鸣一声,基座裂缝中迸出一缕电火花,随即猛然一震,发出低沉轰鸣。这震动并不强烈,却精准击中水底某处隐秘符纹节点。水流瞬间紊乱,一圈圈波纹呈螺旋状扩散,直指北桥下方。
萧炎眉头微皱。
他察觉了异常。
右脚轻点水面,欲退后半步。
太迟了。
就在他动作的刹那,北桥火油槽猛然爆燃。不是全面引爆,而是沿着早年埋设的导火纹路,由一点火星迅速串连整条火渠。赤红火焰如长蛇腾起,贴着坡道咆哮而下,直扑高台基座。火势虽不如先前猛烈,却来得突然,角度刁钻,恰好封住萧炎向后撤退的唯一路径。
高台剧烈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