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那边又有人来了。
魂风搁下笔,册子合拢,墨迹未干的字压在铜印之下。他起身时衣摆扫过案角,没有回头问话。门外脚步声沉实,是亲卫副手赵七,但这次不是汇报补给抵达,也不是训练进度更新。
“少主。”赵七站在门框外,声音压低,“北谷线传来急讯——咱们的人已经出发,正往预定山谷推进,但刚进山口就发现不对。”
魂风迈出门槛,风吹起他肩头黑袍的一角。阳光落在石阶上,映出一道笔直的身影。
“说。”
“萧家的人先到了。”赵七道,“一支五人巡逻队,带着两具傀儡,在晶矿区外围设了临时哨卡。他们没挖矿,也没建营,就是在守。我们的前锋距他们三百步时被察觉,对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。”
魂风眉头未动,眼神却沉了下来。
那片山谷是他昨夜亲手标定的下一阶段训练地,也是唯一适合开展高强度连续作战模拟的地形——三面环山,中间裂谷贯穿,天然形成攻防通道。如今却被萧炎的人占了先机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转身走向侧院兵器库,边走边下令:“传令下去,原定训练计划暂停。全队就地布防,保持距离,不准挑衅,也不准撤退。”
赵七应声欲走,又被叫住。
“再派一队侦察兵,换暗纹斗篷,绕后坡潜行。我要知道他们的轮岗时间、傀儡活动规律、以及……有没有后援信号发出。”
“是。”
一刻钟后,第一份侦察回报送到手中。
魂风站在高岩之上展开玉简,魂力注入,光幕浮现:五名萧家战士呈三角驻守,两名持长矛立于高处,三人分散巡视,两具傀儡静置于矿洞口两侧,关节微动,显然处于激活状态。每隔十二息,其中一名战士会抬手打出一道符印,嵌入地面阵纹,维持警戒结界运转。
没有多余动作,没有懈怠迹象,是一支标准的边境巡防小队。
但他看得出来——这些人不是来巡逻的。
他们是来占地的。
这片晶矿虽不算富矿,但产出稳定,且位于战略要冲,连接三方势力辐射区。谁控制这里,谁就能掌握周边百里资源流动的节奏。萧炎派这支队伍前来,名义上是例行巡查,实则是试探性落子,看有没有人敢动。
而他魂风,偏偏就要动。
“把北域弓手调到东岭坡顶。”他下令,“旗语准备,一旦接战,立刻构建火力压制网。断脊寨战士分两路包抄,西境医者随第二梯队跟进,设立临时救护点。”
命令逐级传下,营地迅速响应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三百人已按新部署就位。北域残军占据制高点,弓手伏于岩石之后,箭矢上弦;断脊寨精锐分成左右两翼,借灌木遮掩缓缓逼近;西境十五名灰袍人背着药箱,在后方选定一处凹地架起简易屏障,开始清点急救用品。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连脚步都踩在风声间隙里。
魂风本人立于中军位置,手按腰间刀柄,目光锁定前方三百步外的哨卡。
他知道,这一仗不能输。
更不能乱。
演武场上的胜利只是开始,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来——当敌人真实出现在眼前,当斗气碰撞响起,当有人可能倒下,那些刚刚磨合出默契的队伍,能不能还像昨天那样同步呼吸、同频出招?
他不需要杀戮,只需要一次干净利落的压制。
让他的人明白:我们比他们强。
也让萧炎知道:这块地,不是他说了算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,山谷里热浪翻滚。双方相持不下,尘土浮在空气中,像是绷紧的弦。
突然,一声冷笑划破寂静。
“哟,还真有人敢凑上来?”
说话的是萧家小队中的队长,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手持双刃短斧。他走出哨卡,站到矿道入口的巨石上,大声喊道:“你们哪来的?报上名号!这地方归萧家管,闲杂人等速速退开,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!”
语气嚣张,毫不掩饰挑衅之意。
他身后的四人也跟着笑起来,其中一个甚至抬起脚,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就在这一刻,魂风抬手。
旗语挥下。
北域弓手瞬间集体拉弓,三十支劲矢同时离弦,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音,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箭雨,直扑敌方阵地!
那名队长脸色骤变,大吼:“举盾!结阵!”
可惜晚了。
箭雨并非aimedat人体,而是精准覆盖哨卡周围六处阵眼位置——那是维持警戒结界的能量节点。三支爆裂箭轰然炸开,碎石飞溅,地面阵纹断裂,结界光芒一闪即灭。
与此同时,断脊寨左翼突击组猛然提速,二十名战士从侧坡跃出,手持短戟与藤盾,如狼群扑食般直插敌方侧flank。右翼则由一名老卒带队,利用地形掩护贴近至五十步内,随时准备接应。
萧家五人顿时陷入被动。
“该死!他们早有准备!”队长怒吼,挥斧格挡射来的流矢,同时指挥傀儡迎敌。
两具傀儡终于启动,金属关节咔咔作响,双臂化为锤矛,轰然踏地冲出。
但就在它们冲出的瞬间,西境医者中一人猛然抛出一枚烟雾弹,落地炸开一团浓灰色迷雾,瞬间遮蔽视线。紧接着,三名灰袍人穿雾而出,一边低声传递敌情:“左翼压力增大,傀儡移动速度三级,建议远程牵制!”
北域弓手立即调整角度,改用穿甲箭targeting傀儡膝部关节。两轮齐射后,左侧傀儡步伐明显迟滞,右腿关节冒出黑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