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晴回到北京后的第一个月，接了一个大案子。一家跨国制药公司涉嫌在华行贿，涉案金额高达数亿，连卫生部的几个官员都牵扯进去了。被告请了三个顶尖律师组成的团队，方晴一个人应战。她的助理小刘说，方律师，要不要再请个外援。方晴说，不用。小刘说，对方三个人，你一个人，怎么打。方晴说，打官司不是打架，人多了没用。
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周。方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，把所有证据翻来覆去地研究，找到了对方证据链上的三处致命漏洞。最后一天，她在法庭上连发十二个问题，把对方的证人问得哑口无言，当庭翻供。法官宣布被告罪名成立的那一刻，旁听席上响起了掌声。方晴收拾文件，走出法院大门，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小刘跟在她身后，激动得声音都在抖，方律师，你太厉害了，一个人打赢了三个大律师。方晴说，不是我厉害，是证据厉害。小刘说，那你为什么能找到那些漏洞。方晴说，因为我看了十二遍卷宗。
案子结束后，方晴上了热搜。标题是女律师一人单挑三大律所，胜诉。评论区里全是夸她的，有人说她是律政女王，有人说她是女性楷模，有人说她比电视剧里的律师还帅。方晴看了几眼，把手机放下了。她不喜欢这些虚名，她只喜欢赢的感觉。助理小刘问她，方律师，你这么拼命，到底图什么。方晴说，图一个公道。小刘说，什么公道。方晴说，有钱人犯了法，不该因为请得起好律师就没事。小刘看着她，觉得她像武侠小说里的侠女。
方晴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她之所以这么拼命，还有一个原因——她不想让自己有空闲的时间。一旦闲下来，她就会想起林辰，想起那个坐在诊室里低头整理银针的男人，想起那杯太甜的红枣茶。她不想让自己想他，所以她用工作把每一分钟都填满。早上六点到办公室，晚上十一点才离开，周末也不休息。她的助理换了三个，都是受不了她的工作强度辞职的。但她不在乎，她只在乎下一个案子能不能赢。
有一天，方晴接到一个电话，是林辰打来的。她看着手机屏幕上“林辰”两个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接起来，喂。林辰说，方晴，你最近怎么样。方晴说，挺好的，刚赢了一个案子。林辰说，恭喜你。方晴说，谢谢。沉默了几秒，林辰说，你寄来的茶叶，清月很喜欢，她说谢谢。方晴说，不客气。又沉默了。林辰说，那没事了，你忙。方晴说，好。挂了电话，方晴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小刘敲门进来，方律师，明天的案子材料准备好了。方晴说，放下吧。小刘放下文件，犹豫了一下，问，方律师，你是不是有心事。方晴说，没有。小刘说，你最近瘦了很多。方晴说，减肥。小刘不敢再问了，带上门出去了。
方晴拿起桌上的文件，翻了两页，又放下了。她打开抽屉，从最里面拿出一张照片。照片是在瑞士拍的，林辰站在法院门口，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他微微眯着眼，嘴角没有笑，但看起来很平和。这是方晴偷拍的，林辰不知道。她看着照片，忽然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擦干眼泪，把照片放回抽屉，锁好，拿起文件继续看。她对自己说，方晴，你是律师，不是小女孩。你不需要任何人，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。
系统在林辰脑子里说，方晴最近瘦了很多。林辰说，你怎么知道。系统说，我看得到。林辰说，你看得到她在北京？系统说，你以为我是什么，我只能感知到你周围的事情。方晴的事，我是猜的。林辰说，那你猜她为什么瘦。系统说，因为你。林辰沉默了一下，说，她会好起来的。系统说，你怎么知道。林辰说，因为她是个聪明人，聪明人不会在一个地方摔倒太久。系统说，你对她倒是挺有信心。林辰说，我对她的业务能力有信心，对她的情商也有信心。系统说，那你对她有没有别的感情。林辰说，没有。系统说，真的？林辰说，真的。我有清月了，够了。
三个月后，方晴接了一个公益案子，帮一群尘肺病工人打官司。这些工人在一家煤矿干了十几年，得了尘肺病，煤矿老板不仅不给赔偿，还把他们赶了出来。工人们没钱请律师，走投无路，找到了方晴。方晴二话没说，接了。案子很难打，煤矿老板背后有靠山，证据被销毁了大部分，证人也不敢出庭。方晴花了两个月的时间，跑遍了三个省，找到了十二个愿意作证的工人，又从废纸堆里翻出了煤矿的工资表和体检记录。庭审那天，方晴把这些证据一件一件地摆在法官面前。煤矿老板的律师试图反驳，但方晴提前预判了对方的所有论点，一一驳斥。法官当庭宣判，煤矿老板赔偿每位工人八十万元，并承担全部医疗费用。工人们在法庭上哭了，有人要给方晴下跪，方晴扶住了他们，说，这是我的工作，不用谢。
案子结束后，方晴上了央视的新闻联播。苏清月在医馆的药房里看到了这条新闻，喊林辰过来看。林辰走过来，看着电视里的方晴，穿着黑色的律师袍，站在法院门口，对着镜头说，正义可能会迟到，但永远不会缺席。苏清月说，她真厉害。林辰说，嗯。苏清月说，你不后悔？林辰说，你又问。苏清月说，我再问最后一次。林辰说，不后悔。苏清月笑了，那就好。她转身继续抓药，林辰回到诊室继续看病。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，换成了天气预报，明天晴，气温十五到二十五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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